
“每個人都是生活的作者。”這是“出書吧”官網上的口號。
小清新的頁面,自媒體的語言和氣質,還有醒目的鏈接入口:微博書、自助出書。
這家看起來新銳的網站,是上海方正數字出版技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方正數字)的一個嘗試。
由方正集團與上海張江集團共同投資2.85億元成立,這家國內數字出版業旗艦企業的數字出版產品展覽區,已經接待了2000多位各級官員、出版社人員及企業代表。
每個參觀者都想弄清楚:出版的前景是什么?
“出書吧”是一種未來。假如你喜歡并且一直關注易中天的微博,可以自動而迅速地把他的微博文圖按時間順序整理成一本書。
至于自助出書就更加簡單:上傳文字、圖片,套用模版,調整,確認并付費。
當然,目前這些還僅限于自娛自樂。
方正數字副總經理關鍵對《瞭瞭望東方周刊》說:“國外已有這個平臺,作者在上面出書,自己營銷。我覺得這不太容易普及,出版社編輯更了解讀者需求,我們國家圖書庫存量已經很大了,需要編輯把關,推出精品。”
亞馬遜Kindle的自出版,作者只需要上傳作品并定價,就能在Kindle Store里銷售。一個在此獲得成功的26歲女孩已經收入200萬美元。
但是,更多人失望而歸。因為他們都需要負擔營銷的巨大投入,這使得自出版很難匹敵傳統出版社和著名作家。
自出版無疑是網絡時代出版規矩變化的結果。它的未來,又深刻反映了數字出版時代的角色角力。
數字化維權
“整個數字出版行業,只能說有一些贏利點。”在上海張江高科技園區的辦公樓里,關健總結說。
他對現實的贏利十分謹慎,因為上海方正數字出版技術有限公司在其核心業務“數據庫”上的投入已過數千萬元,距離掙錢還有點遠。
總體來說,目前中國數字出版行業的贏利點比較單一:只有一些出版廠商與移動、聯通合作賣電子書,通過流量贏利。
“我們更看重的是未來,未來幾年將是數字出版業的高速發展期。”關健說,方正數字將發揮技術和北大方正集團在出版領域積累的優勢,開拓數字出版的電子商務市場。
這個100多人的團隊駐扎在上海國家數字出版基地內一棟12層寫字樓的頂樓,由于當地政府給予的免租期限已滿,他們剛由對面的磚色小樓搬到了這里。
依靠方正集團的背景,方正數字目前為出版社力推的基礎技術支撐產品是方正智睿數據庫,這套軟件能夠對文章或整本書進行深度的加工及精細化管理。
具體來說,它其實是一套從約稿、創作、審稿、計算稿費到排版、發布的自動系統,同時可以對海量數字內容進行管理。
作為另一個重頭產品,方正數字已與上海新聞出版局合作,推出了一個數字版權登記保護的平臺。雖然新技術使盜版的門檻更低,但這個平臺也顯示了數字化帶來的維權可能。
用戶只要將自己的一本書、一幅原創圖片發布到平臺上,上海新聞出版局版權服務中心審核合格后就可以發布數字版權的證書。
方正數字的服務器每天還自動搜索用戶是否被侵權,并及時反饋。
這個公共服務平臺自2012年上線后已經比較成熟。過去上海新聞出版局一年申請版權的作品共幾千件,這一年猛增10萬件。
方正數字正向江蘇、云南等地新聞出版局推廣這一系統。“傳播是沒有區域限制的,未來打通是個趨勢。”關健說,方正數字還為出版社打造了轉檔及資源庫管理的軟件,為出版社開拓咨詢顧問等提供技術服務。
他告訴本刊記者,數字出版的產權交易如今比較方便,用戶的作品可以方便地放在數字版權交易的平臺上,上海市已有一個數字版權交易服務中心的平臺。
以往蘇寧等渠道商曾對關健提及與出版方一一商談版權的繁冗,這個平臺給渠道商帶來了極大的便利。方正目前正給出版社開發專有的交易平臺。
中國新聞出版研究院副院長張立認為,數字出版在內容原創、生產流程、內容呈現形態以及閱讀方式上均發生了改變。
比如,現在的網絡原創平臺就不同于過去的作者投稿;再比如,在生產流程上,傳統紙質出版物的照排環節,在數字出版上就可能不再需要了;還有內容的碎片化加工,也是傳統出版中沒有的;數字化以后,讀者閱讀介質呈多元化趨勢,等等。
但總體上,“數字出版的快速發展,給傳統出版業確實帶來的巨大的危機。”他對《瞭瞭望東方周刊》說。
出版社的地位
“進入數字出版時代,出版和傳播早已不僅僅是出版社和書店的事情了,生產、傳播的門檻都大大降低。傳統出版時代,大家更多的是圍繞書來賺錢,數字出版時代,雜志內可以加入新的鏈接、二維碼與電子商務緊密結合,媒體也可以拓展咨詢服務,增加贏利方式。”關健說。
“出書吧”其實是一個改變傳統出版模式的極端而有點理想化的例子。關健希望,熟練用戶可以進一步發現它在創意、照片方面的優勢。
但是,自出版仍然需要走傳統出版的路數:去網站推銷自己的書籍,乃至找人刷評論推薦。
其實,對于“出書吧”,方正數字將它看做一次電子商務領域的探索,用來開拓個人市場。
“有一些人在用,這個空間非常大,面向個人,不需要像傳統出版那么高的精確度等等,方正在這方面擁有技術上的優勢。國外企業做電子商務,進入中國也必定要遭遇水土不服。我們更熟悉中國用戶的閱讀習慣。所以,我覺得做這個很有價值,我們的市場人員現在也都在推這個。”關鍵說。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出書吧”是網絡文學實體化的一個路徑。畢竟不是所有點擊量上萬的網絡小說,都可以從出版社得到合同。
網絡文化的實體化其實也是對其質量的終極考驗。
“生產盡管多元化,對內容的精細加工還是要由出版社來做,這也是出版社的核心競爭力。”關健認為,傳統出版社依然是未來數字出版業的最大贏家。
目前的出版物主要依靠傳統書店、網上書店及出版社自己的營銷。數月前的上海書展上,各出版社與讀者現場溝通、讀者排隊購買的場景,給關健留下深刻印象。“傳播領域,我們還是看好出版社,因為他們更知道讀者想要什么。微信、微博流量并不真正反映讀者需求,其實出版社運用好科技產品,也可以與讀者溝通。”
張立說:“傳統出版機構做數字出版的優勢是,它們有豐富的內容生產經驗和內容源泉,以及相應的出版資質;劣勢是容易固步自封,按慣性思維出牌。”
他認為,進軍內容產業的互聯網企業、移動運營商、部分成功轉型的傳統出版單位,都可能是未來數字出版的贏家。
渠道商的命運如何?在國外,亞馬遜壟斷銷售平臺,安卓和蘋果壟斷了移動應用商店。“在中國壟斷很難,渠道商空間極小,將會激烈廝殺。”關健說。
至于傳統出版社依存的紙質書,關鍵認為,傳統紙介質最終從數量上會減少,但能否贏利很難評估,“深閱讀仍是一個不錯的贏利點,海量網絡信息很難提供。所以紙媒不會滅亡,只會走向高端。此外,我國教材、教輔是出版社最大的利潤來源,這種局面應當還會存在一段時間。”
張立贊同這種說法:“如果電子紙指的是E-ink顯示屏,我認為它要全部替代傳統紙介質尚有相當長的路要走,目前還無法斷言。”
而最終,贏利能力是首要的,“沒有持續的贏利能力,即使圈到地也會失去的。”他說。
“做科技、交易的出版社比較容易接觸利用新興科技,而大部分的出版社還是關注技術改變能否迅速贏利,或者會不會導致不少人失業。”關健這樣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