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商與“信義利”

先秦時期，在晉南就已有“日中為市，致天下之民，贊天下之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的商業交易活動。之后，此地的商業日漸發達。韓愈曾生動地描繪過唐代商業繁榮的太原城：“朗朗聞街鼓，晨起似朝時”。傳統意義上的晉商，主要是指明清兩代500多年間的山西商人。武則天之父武士貜則被稱為晉商的開山鼻祖。作為大木材商人，他在財力上鼎力相助起兵反隋的李淵父子。投桃報李的李淵將其封為國公，地位與開國功臣秦瓊、程咬金相當。自此以后，晉商的足跡就遍及全國各地，“京師大賈數晉人”的說法也廣為流傳。而“山西人善于經商與理財”的觀點，時至今日仍為大眾認可。

風靡一時的長篇小說《喬家大院》與同名電視連續劇，我早就看過。但當我實實在在地置身于由青條石或長方磚鋪就的喬家大院時，盡管已有思想準備，難免還是被架床疊屋的建筑、雕梁畫棟的裝飾、錯落有致的布局、秀美雋永的雕刻、規模宏大的宅院所震撼。

喬家大院是由喬氏家族的杰出人物喬致庸，從清朝同治初年始耗費重金擴建的祖宅。其建筑布局為雙喜字型，而式樣則是城堡式的。大院內，院與院相銜，屋與屋相接，六幢相對獨立的庭院由一條平直的甬道分隔，形成了院中有院、院內有園的特殊格局。其面積雖在晉商宅院中并非最大，卻是唯一的國家級文物保護單位。因其原汁原味地保留了建筑的歷史風貌，被譽為“北方民居建筑的一顆明珠”，并有“皇家有故宮，民宅看喬家”的評價。

喬家大院里，游客熙熙攘攘。他們一隊隊、一群群地跟隨各自的導游緩慢挪動著。在聽到喬致庸執掌家業時富甲一方、躋身全省前列時，不時發出贊嘆與羨慕之聲。

確實，喬致庸是個商業奇才，也是個傳奇。他當家時正是喬家的鼎盛時期：在全國擁有票號、錢莊、當鋪、糧店等兩百多處，其身價達白銀兩千萬兩，為當年清政府全國賦稅收入的3.5倍。但游客如若僅僅津津樂道于此，而不去深思、探究其發達的根源，到喬家大院逛一圈只是表明曾“到此一游”，僅僅是湊個熱鬧而已。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在喬致庸聚積財富的背后，除經商頭腦活絡外，還有著更深層次的道德力量。他崇尚誠信為本，以德經商；他信奉儒家思想，并以此指導商業經營。其經商理念概括起來就是三個字，即信、義、利。

喬致庸認為，經商處事首先要以“信”為重。以信義為先，以誠信得人，以信譽攬客。其次是“義”。以義待人，不騙不哄，不賺昧心錢。第三才輪到“利”。即使商業的最終目的為贏利，但也不能將“利”置于首位。

“信、義、利”三者之中，自然是以“信”為首。志向高遠、目光遠大的晉商都深知誠信中蘊含的商機，都深悟誠信中隱藏的利潤。因此能身處財利之場而不污，守信耐勞，淳厚信義，被譽為“輕財尚義，業商而無市井之氣”。他們始終恪守著商道，堅守著“信、義、利”的法則。

這時，我才實在地曉得，晉商為何多被列為中國古代十大商幫之首，原來“信、義、利”中乾坤大。如果經商之人參透了“信、義、利”中所蘊含的經商之道，自然也就真切地領悟了人生的真諦——只要始終不渝地堅守住“信”與“義”，套用那句耳熟能詳的“人頭馬一開，好事自然來”的廣告語，則是“‘信義’駐心間，贏利自然來”。以此作為臺階，進而就有可能向“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茂盛達三江”這一經商者夢寐以求的境界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