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中國內地,新富階層們早已流行將自己的子女送往國外接受西方教育,目前當中“學有所成”的“高富帥”、“白富美”,正在日漸適應“藏二代”的身份。
近半年來,佳士得和蘇富比相繼完成了對中國內地拍賣市場的新布局。這顯然是出于對中國這個龐大市場的高度重視。不過,基于有關規定,這兩家拍賣行目前的業務不包括文物拍賣,其“施展拳腳”的領域在當代藝術品、珠寶、鐘表等領域。毋庸置疑,后幾項在國內的買家來說,還只停留在奢侈品的范疇內談論,想拍出驚天高價,難度系數可想而知。順理成章之下,當代藝術的表現卻關乎著外資拍賣行的“錢途”,身價分量容不得半點“褻瀆”。于是,圍繞著當代藝術品的一系列策略相繼浮出水面。
且看當代藝術的表現
香港蘇富比在2013年秋季拍賣場上的亮相,應驗了那句老話:“姜還是老的辣。”憑借百年老店的金子招牌,雄厚的資本,嫻熟的公關運作,今年秋拍的這場大戲一開鑼,果然收到了應有的效果:國慶“黃金周”里,香港蘇富比旗下的一件當代藝術作品——曾梵志的《最后的晚餐》,以1.8億港幣(含傭金)的價格成交,輕松拿下了亞洲當代藝術家作品價格的最高紀錄。這枚閃亮的“軍功章”背后,一半歸功這位純屬中國爺們的曾梵志,一半歸功蘇富比當代藝術部的這一著舉棋若定。
比起蘇富比的閑庭信步,佳士得在上海自貿區正式開幕的前三天,也按規定動作完成了自己的在中國內地的首拍。不求超常發揮,但求平穩過度。可能是還處在“倒時差”的狀態里,佳士得的中國“第一跳”確乎跳得有些讓深諳此道的看客們摸不著頭腦,同樣是當代藝術,意大利畫家喬治奧·莫蘭迪作品《靜物》居然流拍。佳士得印象主義與現代藝術主管喬凡娜也在拍賣后的媒體見面會上說,在歐洲的拍場上曾經出現過中國買家競投莫蘭迪的作品,才特意選擇了這幅畫。而且,以550萬元人民幣的估價來說,這幅作品并不昂貴,2008年這幅作品的成交價就達到69萬美金。卻沒想到,在今年中國內地一片“漲聲”中,這幅西方血統純正的藝術品遭到了意想不到的“白眼”。
東南亞藝術在這次秋拍中的搶眼,倒是令外界有點始料未及。觀察家們分析,東南亞當代藝術的成功“搶灘”,原因就在于,上海具有天然的區位優勢,傳統的東南亞藝術作品的藏家很多集中在臺灣地區,而上海恰好可以輻射臺灣、以及周圍地區江蘇、浙江、附近的臺商,這些臺商的集中效應或許可以帶動內地藏家對東南亞藝術的追捧。比如這次印度尼西亞藝術家米斯尼亞迪(I.Nyoman Masriadi)創作的《胖超人》(Fatman)以459萬人民幣成交,超過估價的三倍,成為他同等尺幅作品的最高價,也是他作品的第三高價;新加坡藝術家鐘泗濱的《河畔二》也以411萬元人民幣的成交價創造了他個人作品的最高紀錄。
最為外界所關注的另一個話題,當然要屬西方藝術品進人中國內地市場的表現。國際拍賣行百年老店的聲名也在此一舉。如若能將中國市場帶入這個國際俱樂部,老牌國際拍賣行的優勢將盡顯無疑。無怪乎,佳士得印象主義與現代藝術主管喬凡娜·波塔佐妮(Giovanna Bertazzoni)都親臨預展現場,不厭其煩地向中國的媒體和藏家講述著藝術家畢加索(Picasso)、喬治奧·莫蘭迪(Giorgio Morandi)、亞力山大·考爾德(AlexandreCalder)的知識。
最終,畢加索作品《坐著的男人》以960萬元的價格成功交棒;美國雕塑藝術家考爾德的雕塑作品《黑:2-2-6》,也以800萬元人民幣的成交價安穩落槌。
揣摩中國藏家心思
在佳士得的首場亮相中,業內人士讀出了更多關于中國藏家的分化信息。
根據佳士得發布的數據,此次拍賣共有112位藏家參與競投,23人通過網絡競投,56名電話委托和15名書面委托,其中有三分之二是中國內地買家。從藏家人數分布上來說,中國內地藏家的需求是不可怠慢的。
內地藏家的知識結構也是不可忽略的細節。早前,就有中國藏家在國際市場上高價購買畢加索作品的案例可循,這就為此番畢加索的《坐著的男人》的960萬元,埋下了伏筆;美國雕塑藝術家考爾德在內地的曝光度有限,能拍出800萬元的價格,有分析人士表示,這或許得益于,考爾德的一套雕塑作品,在不久前的蘇富比倫敦拍賣會上,拍出了998萬美元的超高價,遂使這位藝術家在中國市場受到關注;而前文提到的意大利畫家喬治奧·莫蘭迪作品《靜物》的流拍,確實讓西方藝術的推介人有些喪氣,這多少透露出中國藏家對西方藝術史的認知還有待提高。也有人乘機潑冷水,表示說,單從本場拍賣會中的西方藝術品表現來看,中國內地藏家對于西方藝術的認知不少還停留在美術課本。西方藝術要想在中國內地藏家的收藏明細中留有印記,或許對開展這項工作的人來說,意味著任重道遠。
不過,這方面也有利好消息。在中國內地,新富階層們早已流行將自己的子女送往國外接受西方教育,目前當中“學有所成”的“高富帥”、“白富美”,正在日漸適應“藏二代”的身份。外資拍賣行掐準了這個時間點上進入中國市場,遠見卓識可見一斑。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當代藝術板塊在經歷了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之后,進入了長達五年的冰川期,去年同樣也是這個時候國內的當代藝術名家作品,集體還上演了一出慘不忍睹的滑鐵盧事件。即便是在今年的春拍中,外資拍賣行尚未發力的情況下,當代藝術的表現,依然還處在溫吞的“調整期”。而此次秋拍,時隔不到數月,剛一“泄洪”,當代藝術一舉貼上了“億元”標簽。國內就有媒體在曾梵志《最后的晚餐》中找到了靈感,認為此幅作品之所以能破紀錄拿下桂冠,原因在于中國的藏家群體忽然也靈光乍現“識貨”了,其觀賞水平從原有的政治意味跳躍到文化學術品位。
“識貨論”甫一問世,立刻引來圍觀,德國海德堡大學藝術史博士生柯鵬,著文點評了這幅引起關注的作品:“從作品的名字來看,它從一開始就走在了用歷史名畫的舊瓶裝時代特性新酒的創作路線,而達-芬奇的壁畫原作《最后的晚餐》,早已是萬千藝術作品模仿借鑒的對象。”文中依然將這幅身價1.8億元的油畫,視作“政治波普”的延續。
可見,顯赫的身價通常容易引起感官上的“幻覺”,這或許“正中”蘇富比在今年秋拍布局中的“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