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克林頓參選美國總統,大戰老布什,當時他以代表中下層利益的親民形象現身,牛仔上衣和卡其布褲的休閑裝扮,到處演講拉票。雖然聽眾反響熱烈,但是他的支持率始終在低位徘徊。后來他一改前期的樸素形象,穿深色Brook Brothers西裝現身,向當時身處經濟困境的民眾們傳達:“跟著我,大家都有的穿”的信號,好感度立刻飆升,最終入主白宮。
一件好的西裝能夠在何種程度上襯托出男人的腔格,效果自不待言。然而,大多數人只能勉強維持在不露怯的程度上,至于裝腔這種高技術含量的動作,還需要更多的認識以及越多越好的銀子。
在全世界,穿得好的人都會占點便宜。因此,面對西裝這種一分錢一分貨的東西,真正的土豪沒必要收斂。裝腔的世界里手工訂制永遠高于流水線生產,有志于向查爾斯王子看齊的英雄們可以前往倫敦薩維爾街的頂級名店Anderson Sheppard,享受王室御用裁縫的一對一量體裁衣服務—據說老王子最愛他家的雙排扣西裝。回國后穿到本土品牌紅酒的賞鑒會上,奢華低調到絕對無人喝彩時,你就可以在心里暗暗鄙視這些不識貨的俗人了。
其次,買不起頂級的手工訂制西裝或者沒有熟悉你身材的專屬裁縫,不代表你就被裝腔界踢出門外了。開頭提到的Brook Brothers就是相對平價的好選擇,時尚圈的傳奇Marc Jacobs就最愛它。只要別干出那種用印花領帶搭配條紋西裝和格紋襯衫的齷齪事,店里的基本款一般不會出錯。類似的品牌還有Zegna和Hugo Boss,雖然大部分都是成品西裝,但勝在牌子響亮,人盡皆知—要知道裝腔不是搞文藝,過于高端小眾可能導致沒人看懂,白瞎了你的高級訂制。
至于Armani代表的那一撮設計師品牌,在國內幾乎就是煤老板的代言,如果你是,請盡管穿;不是的話,就要看自己是否有瘦如竹竿的模特身材,否則效果等同于煤老板。
如果不想成為仇富的對象,裝點小可愛或許可以贏得人們的原諒。Vivienne Westwood的純黑套裝適合想裝成嬉皮士的初級人士,具體效果可以參見《神探夏洛克》里面那個耍著花腔男高音的大反派莫里亞蒂。再配上一條絲質骷髏頭領帶和圓角領子的小襯衫,一個絕妙的壞蛋形象就此完成。如果換成Tom Ford為007里詹姆斯·邦德訂制的系列,1960年代的意大利式瘦窄裁剪和微微放松的下擺,既能活動自如又能有效地修身顯瘦,就能又洋氣又帥氣地回老家相親了。
至于國產的紅都等所謂名牌,都是七八十年代出國人員的標配。時至當下,如果不在國務院辦公廳等地供職,就沒必要穿到大街上。如果一定要穿,請搭配同色系的100%高支純棉套袖,以遮掩小公務員長年案頭工作的磨損痕跡,其猥瑣效果請參考契訶夫小說《套中人》中那個窩囊死的男主人公。
無論如何,穿一套好西裝的壞男人總能得到原諒,而反過來,一個邋里邋遢的好人,最有可能的下場是被徹底遺忘。在如此殘酷的世界中,勢利眼無孔不入,裝腔者不得不小心謹慎,步步為營。
在款式上,老鳥出手必備質地優良的純毛面料的三件套,在出席前女友婚禮時隆重穿著,可以起到喧賓奪主的效果。不成套的蘇格蘭粗花呢上衣僅適用于影樓拍照和英國偵探片戲服,原因在于這種衣服看似粗放得如同一塊毛毯裹在身上,其實對面料和手工的要求極高,如果質量不過硬,再畫蛇添足地加上一條秀水版的Paul Smith 純色圍巾,自以為英倫范兒,其實是流浪漢街拍風,腔格毀得渣兒都不剩。
一般來說,普通的上下兩件成套西裝適合工作使用,在國外有約定俗成的規矩告訴你什么時候可以不打領帶,在國內只要跟著領導走就沒錯。通常公務人員習慣在不帶領扣的白襯衫加上一件單位統一發放的本土品牌西服,扣子永遠不系,方便他們在酒桌上敬酒時頻繁地落座站起;而混五百強的白領們則通常以G2000的洗剪吹系列起步,以Zegna的限量版結束—一般來說他們混到大中華區的總監一層也就差不多到頂了,Zegna雖然有濫俗之嫌,已經足夠給力。
而家有實業的土豪們為了顯示自己的財務自由,純定制西裝只是標配而已,較有腔格的穿法是在坐下時解開扣子,站起來再系上就可以了,以證實衣服裁剪得極度合身,絕非尺碼粗疏的成品大路貨。
至于各類不成套的休閑西服則無甚規則可言,最容易被忽視也最易出糗。將簡單的燈芯絨西裝和呢子上衣穿出老頑童加藝術家腔調的只有伍迪·艾倫,東施效顰者大都慘敗而歸,不像頑童倒很像混街邊的小報童,原因在于沒有那人家那一頭銀白頭發和黑框眼鏡。所以不如直接放棄,投資一件Buberry的長款大衣更有回報,修身顯瘦,還能遮掩東方人腿短的缺陷。
西裝之外的配飾細節往往容易泄露天機。保險的做法是在同一家店購買襯衣和領帶,讓店員幫忙搭配好,素色最不會出錯,再高深一點就可以玩弄色彩和領帶花型,但是無論如何不要將草履蟲花色的領帶用到辦公場合—老板的兒子除外。男人胸前的那一小片三角區域擁有最多變化的可能,荷包充裕而行事莽撞的初級粉絲會置齊色譜上所有的襯衫顏色,糾結于DG和Spencer Hart到底哪個更娘娘腔,而老手則只穿白和藍,無論何種品牌,必定是140支以上的埃及純棉,絕無金光閃閃的老土袖扣和領帶夾。他們的領帶不會窄過五公分,也不會寬過十一公分,材質必定真絲——別的材料會在晚餐的燭光之下會顯得閃爍而廉價,最常用的結法還是經典的溫莎結。
講究老派紳士氣質的高手們不會用腰帶,英國人認為腰帶會把人機械地分成兩截,而體面的處理方法就是用背帶來替代。如果實在喜歡或者錢多得需要降溫,那么愛馬仕金標雖然俗氣,卻是個不錯的選擇,品牌標志性的Gaucho taurillon小牛皮和Tadelakt小牛皮等質感優良,更重要的是logo足夠閃亮,讓一身低調的裝腔老手們終于可以流露出少許奢華的真相。
最要緊的是,在如今Casual Wear風行全球的時候,全天候穿著整齊的套裝嚴重損害腔格—除非你是保險銷售員、房產中介或者華爾街交易員,即使后者現在也沒那么風光了,所以老手們都會擁有幾套完美無缺的正裝,熨燙整齊掛在衣櫥深處,讓時間慢慢成就經典。平常上下班擠地鐵,還是優衣庫的衛衣和牛仔褲最實用,像個忠誠的老朋友,一輩子都不會背叛你的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