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刑訊逼供是法治社會之恥,這種犯罪行為嚴重損害了執法司法機關的形象,妨礙了社會和諧。但是如果僅僅把刑訊逼供視為一個社會問題,那么它只是司法機關工作人員濫用職權的違法犯罪行為,侵犯了人權,與社會規范相悖。全面認識刑訊逼供,我們也可以從法社會學的視角評析刑訊逼供現象,即刑訊逼供是一種司法工作人員在社會變遷中以及社會分層后,基于執法過程中角色的突變使其在各種價值取舍之際所枉顧法律束縛的越軌行為。
【關鍵詞】刑訊逼供;越軌行為;社會變遷;社會分層
2013年2月2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全面推進依法治國”第四次集體學習會議上,習總書記強調,“努力讓人民群眾在每一個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義”。令人遺憾的是,一些刑訊逼供行為仍然存在,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勢。刑訊逼供行為嚴重地侵犯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人身權利和民主權利,使其在肉體或精神上感到痛苦而被迫做出的某種供述,以致會造成被審訊對象重傷、死亡和冤假錯案的發生。刑訊逼供的現象既是一個法律的現象,同時它又是一個社會現象。所以,我們不能只從社會學的角度來看待它,而要從多個角度來剖析它。這個時候,我們就會發現,刑訊逼供是一種執法人員在社會變遷中和社會分層后,由于執法過程中角色的突變使其在各種價值取舍之際所枉顧法律束縛的越軌行為。[1]
一、社會學有關刑訊逼供中話語權的研究
筆者認為,刑訊逼供行為侵犯了作為公民的話語權。社會生活中,話語權無處不在,隨著法律與人們生活關系的日益密切,話語與權力的互動逐漸緊密。話語是權力的表現,在話語的實踐中潛隱著權力的運作。
首先把權力理論引入社會學話語研究的是福柯。1970年,福柯在其就職講演《話語的秩序》中首次把話語與權力的概念相提并論,把話語看作權力關系的網絡,認為話語始終是與權力和權力運作交織在一起的,他認為,哪里有話語,哪里就有權力,權力是“指它在其中運作的那個領域中固有的多重力量的關系”,[2]從社會學視角研究權力的另一代表人物是布迪厄。提出了著名的“象征性資本”和“象征性權力”的概念,為分析特定語境中的權力運行提供了更加實用的框架。刑訊逼供行為的客觀存在,即為否定公民在維護自身合法權益過程中所享有的合法權力,禁錮了公民的話語權。
二、法社會學中對刑訊逼供行為的理論分析
法社會學幾乎是一門兼容并蓄的學術領域,幾乎所有對有關法律與社會的問題進行的帶有實證的經驗主義特征的研究,都注定要落入法社會學的范圍。[3]我們從法社會學角度來看待刑訊逼供這種犯罪行為,可以從以下幾個層次來總結。
(一)刑訊逼供存在于社會分層與社會變遷中
“在倫理上,我們可以把正義看成是一種個人美德或是對人類的需要或者要求的一種合理、公平的滿足。在經濟和政治上,我們可以把社會正義說成是一種與社會理想相符合,足以證明人們的利益與愿望的制度。在法學上,我們所講的執行正義(執行法律)是指在政治上有組織的社會中,通過這一社會的法院來調整人與人之間關系及安排人們的行為。現代法哲學的著作家們也一直把它解釋為人與人之間理想關系。” [4]在建設社會主義法治的進程中,我們一直在追求正義,刑訊逼供在這一大背景下出現有其深刻的社會原因。
我國從封建社會過渡到如今的法治社會,一直伴隨有社會分層的痕跡,存在于社會變遷中。刑訊逼供承載了歷史的殘留,使得公民權力通常表現為權力較大的一方對權力較小一方的言語行為的限制。盡管法律界奉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這種原則在實踐中并不總是能落到實處。
美國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在1875年的一個案件判決中有這樣一段話:“在任何自由的政府下,人民都擁有一些不受國家控制的權利。如果一個政府不承認這些權利,認為其公民的生命、自由和財產無論舍呢么時候都應收到最民主的掌權者的專制處置和無限控制,那么這樣的政府歸根到底就只是一個專制主義的政府。所有名副其實的政府都會尊重人民的這些權利。”某種意義上說,法治的本質就在于解決私權利與公權力之間的沖突與平衡。
(二)刑訊逼供造成了多種價值的沖突
司法工作人員為了一味地追求破案率,采取毆打、變相拘禁等刑訊逼供行為,侵害了公民的生存權、公平權,甚至是踐踏了公民的人權。毫不夸張地說,造成了許多種價值的沖突。價值沖突表現在個人身上,是社會角色所承擔的道德義務的沖突。社會角色是指與人們的某種社會地位、身份相一致的一套權利、義務的規范與行為模式,它是人們對具有特定身份的人的行為期望,它構成社會群體或組織的基礎。當一個人所承擔的角色發生沖突時,必定造成不同道德義務要求之間的沖突。社會中的個人往往扮演一組相互聯系、相互依存、相互補充的角色集,任何一個個人都不可能僅僅承擔某一種社會角色,律師也不例外。
在中國,很多人第一次知道律師,是那部關于二七大罷工的老電影:面對反動警察的槍口身穿長袍、形象高大的施洋大律師站在無數工人的前面勇敢擋住敵人的槍口,他的慷慨演說義正詞嚴、在情在理,他的氣勢讓全副武裝的警察在手無寸鐵的工人面前心虛退縮,偉岸形象令人肅然起敬,敬仰不已。今日之中國,已經不是施洋大律師所處的那個黑暗時代,也不是法制飛馳的極左時代。律師擔任百姓代言人,可以幫助百姓監督政府,保護權利;律師擔任公職,可以幫助政府守法行事,可以提醒有關方面依法辦事,可以指導政府與民眾進行溝通。弱勢群體爭取公平。蒙冤受屈者尋求正義、涉訴公民維護司法權利,都應當有律師的介入;評擊妨害民主之積弊、關注侵犯自由之事件、聲討挑戰人權之暴行,都應當有律師的聲音。“捍衛自由、追求公正”也將是中國律師的神圣使命。一個有責任心和使命感的律師,如果能夠從認知上分析當事人對案件性質、相關法律認知的不同,從情感上分析當事人之間的矛盾沖突;從意志上分析當事人行為傾向,將有助于深入挖掘當事人沖突的產生和發展過程,準確掌握訴訟動機與訴訟需求,及時發現當事人的不實的陳述或偽證,巧妙進行情感疏導和行為指導;將有助于建立訴訟參與人之間的良性互動,有效防止矛盾激化,做到動之以情、喻之有理、曉之以法,促進矛盾的及時化解以及社會和諧穩定。
(三)刑訊逼供行為是一種越軌行為
社會變遷過程中和社會分層之后,加之司法人員各種價值的沖突,綜合分析,刑訊逼供在法社會學視角下是一種執法人員在社會變遷中以及社會分層后,由于執法過程中角色的突變使其在各種價值取舍之際所枉顧法律束縛的越軌行為。[5]簡而言之,刑訊逼供行為,是違背了社會規范和大多數人的意志的一種行為。
從大眾語篇來看,刑訊逼供與民眾所期待的社會公正是對立的。我們常說,遏制刑訊逼供的最后一道關卡是法院。理論上關于刑訊逼供的規定轉化為實際通常也只有基于法院來發揮其功能。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每年,提起公訴的刑訊逼供案件不少,最后定罪的卻少之又少,總是能“網開一面”。其中一部分雖然也已經查明犯罪嫌疑人受到體罰,但認為“情節顯著輕微”,檢察院作撤案處理,或給予行政記過處分了事;一部分能確定刑訊逼供事實的,但由于不能證明造成的傷害和刑訊逼供之間的因果聯系,不得不因證據不足而判決被告人無罪;還有一部分甚至因為被告人與被害人達成民事賠償調解協議而結案。從定罪的部分看,刑訊逼供致人傷殘、死亡的,如果按照《刑法》第234條和232條的規定從重處罰,被告人的刑事責任至少都應該在3年以上,致人死亡的最高刑期可以是死刑。
刑訊逼供作為一種訴訟手段,違背了現代刑事訴訟的一系列基本價值目標和原則。所以我們從價值層面對刑訊逼供作出否定性評價。為了有效遏制刑訊逼供現象,完善司法制度,讓廣大民眾相信法律的公正。對刑訊逼供行為人,應當視情節輕重和危害后果,分別給予紀律處分、取消執法資格、調離司法機關乃至依法追究刑事責任等處理,從法律與道德兩個層面來規制刑訊逼供行為。
三、結語
權力本身必然帶來腐化的誘惑,按社會契約論的學說觀點,國家和政府是公民權利讓渡的產物。從法律形式上看,這些讓渡出去的權利就表現為對公民行為的禁止性規定和對政府權力的授予。如果法律沒有明文予以規定,政府的隨意行為就有違法的嫌疑。刑訊逼供這種“暴行”(貝卡利亞語)仍將在相當長的時間里隱密或半公開地存在,這也正是我國的司法改革任重而道遠的原因之一。愿自由伴我,法護民主人權。愿憲行天下,人民幸福安寧。
【參考文獻】
[1]田杜國.法社會學視角下的刑訊逼供[J].學術探索,2011(12):59.
[2]辛斌.福柯的權力論與批評性語篇分析[J].外語學刊,2006(2).
[3]董保華.社會法原論[M].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1.
[4](美)龐德,沈宗靈譯.通過法律的社會控制[M].商務印書館,1984,73.
[5]田杜國.法社會學視角下的刑訊逼供[J].學術探索,2011(12):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