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我國刑事訴訟法在精神病強制醫療方面有了新的修改。在我國精神病強制醫療的實踐中,行政化的處理方式占據主導地位。行政措施尚無明確適用的行政程序,不利于精神病人權利的保護。我國強制醫療立法在框架上有了新刑訴法的支持。針對現實中三種精神病強制醫療的處分對象,相應的有三種處理方式,可以逐步實現行政措施與刑事手段的銜接,進一步推動我國精神病強制醫療的司法化進程與程序構建。
【關鍵詞】精神病;強制醫療;司法化;行政類強制醫療程序
我國涉及到精神病強制醫療的案件已經屢見不鮮。在法院的判決中,法院如果認定相關精神病人嚴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經法定程序鑒定為依法不負刑事責任的精神病人,有繼續危害社會的可能,實施清楚,證據確實充分,就會在判決中判決對其執行強制醫療。但是在操作中,強制醫療執行主體、職責不明確,強制醫療執行配套機制不健全,強制醫療費用承擔主體不明確等問題已經對相關制度執行者造成了很大困擾,也浪費了很大的司法成本,對精神病人合法權益的保障狀況也不甚理想。近年來,各省市陸續頒布了地方性法規,對強制收治(疑似)精神疾病患者的程序作了較為詳細的規定,主要有《黑龍江省監護治療管理危害社會治安精神病人條例》、《上海市精神衛生條例》、《無錫市精神衛生條例》和《武漢市精神衛生條例》等。這些法律規范在一定程度上為完善精神病強制醫療的程序作出了努力,但是還有待深入分析和進一步的完善。本文的目的也就在此。
一、精神病強制醫療的司法化趨勢
(一)趨勢:程序問題對精神病強制醫療的重要意義及正當性。修正后的刑事訴訟法第284條規定:“實施暴力行為,危害公共安全或者嚴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經法定程序鑒定依法不負刑事責任的精神病人,有繼續危害社會可能的,可以予以強制醫療。”實體法的判斷必須從法定合理的程序中生成才具有被執行的合理性。這是程序法的制度價值和精神實質。我國當前精神病強制醫療的現狀是缺乏明確可依的法律程序,因此不管由哪個機構作出強制醫療覺得就缺乏正當性。我國公安部按照部門規章的形式作出強制醫療的有關規定,不符合我國上述精神。因此我國精神病強制醫療必須走司法化的路子。司法化是指所有有關強制醫療的事項和情況都必須通過法院來裁決,因此程序的構建與正當性構建是我國精神病強制醫療程序的核心和關鍵。
(二)現狀:行政措施在目前我國精神病強制醫療中占據主導地位。由于當前有關精神病強制醫療的法律規范并不明確,許多方面還呈現空白,實踐中又有強制醫療的需求,所以實際上強制醫療的處理和操作都是按照行政方式來進行的,主要通過行政立法的規范。可以說行政措施在我國目前強制醫療體系中占據著主導地位。具體而言,在程序上強制醫療是由公安機關決定和處理的。公安機關以全面行政化的方式對待強制醫療與現代國家法制與程序的思維背道而馳,盡管行政措施必不可少,但是適用強制醫療措施必須按照明確的法律程序來進行,由法官通過裁決來進行,依附于有罪或無罪判決之中,從而適用刑事訴訟的程序。
(三)分析:行政措施的缺點及弊端。由于我國當前是由公安機關來對精神病人做出強制醫療的行政決定的,由于缺乏中立的裁判和利益相關方的參與,因此在實施強制醫療的過程中,完全依靠公安機關對情況的單方分析和單方決定。在強制醫療的適用程序中,同樣存在證據效力和待證事實證明的問題,根據無罪推定原則的要求,偵控方應當承擔被指控人“有罪”的證明責任,包括證明被指控人(精神病人)確實實施了危害社會的行為,這是適用強制醫療的前提條件,其必須向法官舉證證明,否則就是自我證明;強制醫療還要求必須經過司法精神病鑒定程序,認定行為人在行為時無刑事責任能力,由于鑒定結論無預定的證明力,必須經過舉證、質證,經過法官審查后才能做出有無證明力以及證明力大小的判斷。這些在公安機關單方做出的強制醫療決定中,不僅沒有了證明責任的分配機制,也不具有對鑒定結論效力進行審查判斷的能力和機制,由此做出的強制醫療決定,其客觀性、正當性均令人懷疑。
二、精神病強制醫療的司法程序
新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增設了依法不負刑事責任的精神病人的強制醫療程序,從第284條至289條共用五個條文,對強制醫療程序進行了框架性規定。
(一)規定了實施強制醫療的范圍。根據刑訴法第284條的規定,依照該條規定,實施強制醫療的對象,必須同時具備以下幾個條件:一是犯罪行為的暴力性和后果的嚴重性;二是不負刑事責任的精神病鑒定的必經性;三是有繼續危害社會可能的人身危險性。這三個條件的設置,實際上也表明了立法者對強制醫療程序適用的審慎態度。
(二)規定了強制醫療程序的決定主體。修正后的刑事訴訟法第285條第1款規定:“根據本章規定對精神病人強制醫療的,由人民法院決定。”這一規定看似簡單,但意義重大。首先,它公開宣告了只有司法的力量才能剝奪一個公民的人身自由,即使是對精神病人的強制醫療,也必須經過司法程序。
(三)規定了強制醫療程序的啟動程序。修正后的刑事訴訟法第285條第2款規定:“公安機關發現精神病人符合強制醫療的,應當寫出強制醫療意見書,移送人民檢察院。對于公安機關移送的或者在審查起訴過程中發現的精神病人符合強制醫療條件的,人民檢察院應當向人民法院提出強制醫療的申請。人民法院在審理案件過程中發現被告人符合強制醫療條件的,可以作出強制醫療的決定。”本條規定了強制醫療程序啟動的兩個方式:申請制和依職權啟動制。
(四)規定了強制醫療的審理程序。修正后的刑事訴訟法第286條第1款規定了強制醫療的審判組織,即:“人民法院受理強制醫療的申請后,應當組成合議庭進行審理。”第2款規定了庭審中的訴訟參與人,即“人民法院審理強制醫療案件,應當通知被申請人或者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到場。被申請人或者被告人沒有委托訴訟代理人的,人民法院應當通知法律援助機構指派律師為其提供法律援助。”
(五)其他還明確規定了強制醫療的救濟程序以及解除和制約方式。
三、精神病強制醫療程序的司法與行政之銜接
在實務操作中,精神病強制醫療主要由三種對象:第一種是實施危害行為的完全無責任能力的精神病人。這種情況應當強制處分;第二種是實施危害行為的限制責任能力的精神病人。這類人承擔一定的刑事責任,需要采取強制醫療的保安處分;第三種是實施了賣淫、嫖娼的性病患者,這類人應處以收容于專門的醫療場所進行強制醫療。[1]
從本質上看,強制醫療程序不是刑罰,因此被追訴人是否構罪并不是關鍵。強制醫療的目的是消除被追訴人的人身危險性,因而必須重點關注精神病人危害社會的可能性與危害大小。為了保證精神病人的利益和人格尊嚴以及優化司法資源配置的考慮,這一程序的適用范圍為“確有必要”。根據按照《保護精神病患者和改善精神保健的原則》的意見,應當通過“法庭公平聽證”決定,也就是通過司法化的路徑進行裁。實際上,上述第二種和第三種情況在實踐中屢有發生。對于第二種情形,可以考慮的方式為通過司法解釋來完善訴訟中止、醫療實施以及醫療監管等問題;而對于第三種情況則可以通過相應的行政法規來規定,可以構建與刑事類強制醫療程序相對應且相類似的行政類強制醫療程序。爭取通過對上述三種情況的分別處理,實現刑事與行政的較好銜接,以及相應法律程序的逐步過渡。
【參考文獻】
[1]苗有水.保安處分和中國刑法發展[M].中國方正出版社,2011:1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