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中國傳統法律文化是指中國數千年法律實踐活動及其主要成果的總稱。其在法律實踐上的特點可以體現為立法上的諸法合體以及司法上的行政兼理司法。法律成果的特點則體現為法律思想由天命觀思想向儒家思想的轉化以及法律規范從禮法合一到法勝禮衰再到禮法融合的轉變。
【關鍵詞】法律文化;法律實踐;法律成果;特點
一、中國傳統法律文化的基本內涵
中國傳統法律文化是一個十分復雜的大概念,有的學者認為,法律文化是社會群體中存在的較為普遍的某些法律生活方式。①看似概括的十分精煉,可是太過籠統。在我看來,法律文化最貼切的表述應當是:法律文化是人類法律實踐活動及其成果的總稱。而將法律文化中非傳統的部分剔除,自然就剩下傳統了。傳統必定是一段時間,如果非要給它冠以一個臨界點,那么根據法制發展的階段及風格特色等粗略的標準,可以將早期法制和春秋以后的古代法制稱為傳統法律,而排除了近現代法制的部分。②
綜上,中國傳統法律文化就是指中國數千年法律實踐活動及其主要成果的總稱。其起點為夏商周的奴隸制時期,其終點是清末變法時期。
二、中國傳統法律文化之法律實踐的特點
(一)立法上:諸法合體
在中國傳統法律的體例結構上,學界傾向于“諸法合體,民刑不分”,筆者也贊同這一觀點。
首先,諸法合體并不意味著沒有其他單行法規規定各種法律。從秦漢兩朝法律的編纂體例看,律與其他形式的法律,既有綜合編纂的,也有單行法。但是在其最主要的法律形式“律”中,卻涉及到了除刑事法律以外的各種法律。故才可以說諸法合體。至于其他單行法規也對行政、民法、訴訟制度有所規定,不過是對律的補充。
其次,從法律后果來看,雖有涉及民事、訴訟、經濟、官吏職責等個方面的法律,但是其法律后果都是統一的刑事處罰。這也從另一個方面說明了諸法合體是中國傳統法律文化的特點之一。
(二)司法上:行政兼理司法
中國從有官制開始,官員就肩負集行政管理與解決各種糾紛于一身的任務。從秦朝開始,地方上郡守、縣令,既是最高行政長官,又要負責審判案件。中央上,雖在九卿之下專設了廷尉一職專管司法,但是在中央集權的封建時期,所有的生殺決斷大權都掌握在皇帝一人的手中。在往后的幾千年的封建時期,官員形式、責任雖有變動,但總不過兼理這一特色。
三、中國傳統法律文化之法律成果的特點
(一)法律思想:從天命觀思想向儒家思想的轉變
1、天討天罰
從夏代開始,統治集團就用神權思想來宣傳自己的統治的合法性。如夏王朝統治者宣稱“有夏服天命”;商人則以為“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周人則自稱“丕顯文王,受天有大命”。③統治者是“天”在世間的代為執行者,對于有違統治的人,統治者便會以上天的名義去代為懲罰。商朝后期的事事占卜正是將這樣的思想發展到了極致。
2、以德配天
因為商紂的暴虐無度,周武王大敗商紂于牧野,自此西周建立。由于是通過武力方式得到政權,建國后,西周存在的合法性急需得到證明,故提出了“以德配天”的理論。該理論認為,外在的“天”是天上的至德者,他把統治天下的“天命”交給地上道德成就最高的人,一旦統治者失德,便會失去權威和“天命”的庇佑。經過這樣的解釋,西周的統治者們是因為“德”故而取得了合法的統治地位。“以德配天”思想的產生,意味著神權的第一次動搖,奠定了中國古代法律思想中“重民”、“重德”的傳統,為春秋戰國時期神權思想進一步衰落和儒家思想的產生提供了條件。④
3、德主刑輔
德主刑輔的思想是中國法律儒家化在法律思想上的具體體現之一。在經歷了秦朝對儒家思想的嚴厲打壓后,儒家思想終于在漢朝正式登上了歷史的舞臺。董仲舒強調每個等級都應當按照禮法道德去約束自己的言行,若只是從外在的刑罰讓一個人屈從于權威,是不如內在的教化讓人心服口服的。因此,他強調要以禮教道德規范讓整個社會都處于統治者的控制之下,將刑罰作為輔助執行的工具,從而達到整套政治制度的穩定與和諧。
(二)法律規范:從禮法合一到法勝禮衰再到禮法融合的轉變
1、禮法合一
早在西周時期,周公便引入了“周禮”的概念。他在原始意義的“禮”的基礎上,增加了敬天、孝祖、保民的內容,并且再演化成一條條規范,使抽象的道德規范化、制度化,確立了以“親親”、“尊尊”為基本原則的一系列典章制度,既包括了宗法制、分封制等國家活動的大經大法,也包括人們的行為規范和婚喪冠祭等各種禮儀。⑤
在西周,禮和法一樣,都是國家制定的規范,具有國家強制力。如果行為沒有按照禮規定的進行,便會“失禮入刑”。
2、法勝禮衰
東周末年,由于生產力的提高,鐵犁牛耕的大量出現,逐步取代了奴隸的地位。一些諸侯國便利用這些奴隸私開私田。一段時間后,諸侯國的國力增強,開始向外擴張進行土地兼并。而此時的周天子已無力顧及兼并一事,故天下諸侯紛紛效仿,形成了春秋戰國社會大動亂的時代。自然的,從“禮樂征伐自天子出”發展為“禮樂征伐自諸侯出”,禮制不斷的衰微。
而與此同時,法家思想深受各諸侯王的青睞,各國紛紛變法求勝。從鄭、晉兩國的“鑄刑鼎”事件,到李悝《法經》的頒布,再到商鞅在秦國的兩次變法,無一不說明法在這個時期脫離禮制,蓬勃發展。
3、禮法融合
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在法律中吸取了一系列德治禮教的內容。董仲舒的春秋決獄,更是直接采用儒家經典對法律加以詮釋。三國兩晉南北朝時期,“重罪十條”的確立、“五服制罪”原則、“存留養親”制度都是對儒家“忠”“孝”理念的具體體現。到了隋唐,進一步納禮入律。這一時期,不僅在制度上達到禮法融合定型化的成果,在法律文化的精神層面上也建立了“德禮為政教之本,刑罰為政教之用”(《唐律疏議》)的理論。⑥
中國傳統法律文化就像中國傳統文化一樣,源遠流長,博大精深。在社會主義法制現代化的今天,我們也應當以古為鏡,用現代人的觀點看到古代人的智慧,并將其中值得借鑒的內容發揚光大,形成具有民族特色的法制現代化。只有這樣才能夠再創中華法系之輝煌!
【參考文獻】
①鄭成良.論法律文化的結構與要素[J].社會學研究,1989(2).
②④曾憲義.中國法制史[M].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9:4,30.
③武樹臣.中國傳統法律文化辭典[M].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21.
⑤⑥史廣全.禮法融合與中國傳統法律文化的歷史演進[M].法律出版社,2006:89,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