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從社會學的角度對杜贊奇的《文化、權力與國家》進行解析,重點分析了他的“權力的文化網絡”和“國家政權建設”兩個概念、這兩個概念是如何提出的以及提出的意義。
【關鍵詞】權力的文化網絡;文化;歷史;《文化、權力與國家》
1949年以后,在西方尤其是美國社會科學界形成了有關當代中國社會多方面多學科研究,從費正清開始,中國研究引起了一批又一批學者的巨大興趣,其中就包括印度裔學者杜贊奇,以他的《文化、權力與國家》為代表,為我們展現了一個新的史學研究的視野。
《文化、權力與國家》主要利用日本南滿鐵道株式會社調查部編撰的《中國慣行調查報告》、南開大學經濟研究所20、30年代所做的社會調查材料,以及中外學者已有的研究成果,通過個案研究,展示了1900-1942年間華北農村社會的政治經濟文化的一般狀況。書中,他討論了鄉村社會和國家的互動關系,同時為國家政權力量與鄉村地方組織和領袖的中介人做出了“贏利形經紀”和“保護形經紀”的界定。最終認為,如果國家政權建設在現代化的過程中摧毀鄉村社會傳統權力結構的同時不能建立新的適合鄉村社會的權力結構,就會導致社會秩序混亂。本書中他提出了兩個核心概念——“權利的文化網絡”和“國家政權建設”。
1.權力的文化網絡
文化網絡是由鄉村社會中多種組織體系以及塑造權利運作的各種規范構成的,它包括在宗族、市場等方面形成的等級組織或巢狀組織類型。這些組織既有以地域為基礎的有強制義務的團體(如某些廟會),又有自愿組成的聯合體(如水會和商會)。文化網絡還包括非正式的人際關系網,如血緣關系、庇護人與被庇護人、傳教者與教徒等關系。他認為人際關系在各組織之間起橫向聯接的作用,權力趨于在較為密集的交叉點上——網絡中的中心結。地方組織從權力關系網中得到鄉民的認可,而國家政權在財政、政治上的深入則會引起網絡中心結的變動,從而導致村落的興衰。
他不同意施堅雅用市場體系來分析鄉村社會的運行,而是使用“權力的文化網絡”這一概念,為的是能夠關注更廣泛的層面;也不同意韋伯中國的中央權力能有效管理基層社會的看法,韋伯人為鄉村組織和地方精英是國家政權的附屬物,鄉村社會的權力結構似乎完全處于科層制度、官僚體系以及正統思想的控制之下。度贊奇認為鄉村組織和地方精英是國家和鄉村社會之間的中介,他們起著平衡的作用,即封建王權強盛時,紳士平衡著國家與鄉村社會的利益,但在動亂和王朝衰落之時,鄉紳們便傾向于代表地方和自身利益。
總之,“權利的文化網絡”力圖考察和分析鄉村社會生活中權力關系的各個方面。在這一概念構架下,帝國政權、紳士以及其他社會階層的相互關系被展現出來,并將這種對文化及合法性的分析置于權力賴以生存的組織上。在組織結構方面,文化網絡是地方社會中獲取權威和其他利益的源泉,也正是在文化網絡中,各種政治因素相互競爭,領導體系得以形成。
2.國家的政權建設
杜贊奇通過分析“國家政權內卷化”來探討“國家的政權建設”這一概念?!皟染砘边@個概念最早是克利福德研究爪哇的水稻農業時提出。根據他的定義,“內卷化”是指一種社會或文化模式在某一發展階段達到一種確定的形式后,便停滯不前,無法轉化為更高形態的現象。在國家政權建設的過程中一旦發生“內卷化”,國家權力擴張的性質和內容就會改變。表現為:一方面國家對普通民眾的控制不斷加強,另一方面是國家對各級各類政府機構和官員的約束能力不斷減弱。在“內卷化”的政權擴張過程中,由于利益的驅動,任何積極的改革舉措都會被各種消極因素化解,消于無形;另一方面各種消極腐敗現象層出不窮,愈演愈烈。
杜贊奇分析道,在現代化進程中,國家會竭盡全力加深并加強其對鄉村社會的控制。但事實上,當國家政權試圖強化其對鄉村社會控制力的時候,原先的文化網絡逐漸消失,他們開始與傳統文化網絡脫離關系,而基層統治只能依賴于各種加強的基層機構。這樣的話,基層機構與村民也就成為直接的自上而下的統治關系,由于缺少了文化網絡的緩和,村民和政府也逐漸對立起來,直接后果便是地痞惡棍(即“土豪劣紳”)充斥于鄉村政權,使得國家政權在民眾中的威信降低。所以政權的內卷化是指政權摧毀傳統,傳統的鄉村精英無法配合,只好退出鄉村社會的管理,從此鄉村社會領袖權力的來源由本土變為自上而下的授權。
這種變化在鄉村領導角色方面的直接表現是其經紀類型的變化。所謂經紀類型,指國家與鄉村社會這兩個“交易”雙方之間的代理人。國家經紀分為兩類:保護型經紀,經紀人在交易中獲得的主要是象征權威,在傳統社會里,一般由宗族領袖、首領以及其他有威望的地方精英擔任,而這些地方精英們也通過“文化”的形式來樹立之間在鄉村社會中的權威,這種經紀模式包容于文化網絡之中。另一類是贏利型經紀,這類的經紀人主要是牟取私利的。保護型經紀是脆弱的,當國家財政出現困難,國家政權強化對鄉村的控制來增加國家財政收入時,保護型經紀逐漸遭到破壞。因此就造成一種惡性循環:國家捐稅的增加造成贏得型經紀的增生,而贏利型經紀的增生則反過來要求更多的捐稅。從而導致自身的腐敗和革命的發生。
《文化、權力與國家》以歷史縱向與文化橫向兩條脈絡勾勒出了20世紀前半期中國華北鄉村的社會全貌,將研究材料中所反映出的各種關于華北鄉村中的權力因素如市場、宗族、宗教團體等,都納入了“國家政權建設”過程中予以考察,并得出結論:中國政權未能有效利用原有權力文化網絡,使得其在華北鄉村社會中無法順利實現合理化和官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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