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花

于振坤

十月的北方，滿山遍野已沒有了往日的綠色，樹葉飄落，百花凋謝，秋景讓人覺得有些蕭條、凄涼。

我和朋友漫步郊外，卻驚喜地發現原野上一片枯黃的草叢中盛開著許多白色的小野花。也許是由于草衰而花興，加之又有陽光的照射，小野花顯得特別的耀眼。它們一簇簇、一片片散落在原野上，像天上的一朵朵白云；秋風襲來，它們舞動著，又像草原上游牧人的羊群；如果你把眼界放得再開一些，它們更像遼闊的水面上飄過的一片片白帆。我興奮地走近小野花，仔細地端詳它，看見小野花黃色的花蕊，白色略帶點紫色的花瓣，花形有點像向陽花剛剛開花時的情景，但它太纖小了：高矮、胖瘦和草叢一般，花朵大小有如紐扣。有人說它像“紫菀花”，也有人說它像“大丁草”；我真的叫不出它的名字，卻覺得它很像“野菊花”。你看，秋風中它一掃凄涼，跳躍著，歡笑著，多逍遙自在，我仿佛看到了許多小蜜蜂、小蝴蝶在小野花上飛來飛去……小小的野花雖沒有玫瑰花那嬌艷的色彩，也沒有牡丹花那濃郁的芳香，卻照樣能把這秋點綴得如此生機盎然！

我想摘一朵野花帶回家中，朋友阻止我：“除了照片，什么也別帶走！”我理解朋友的意思，愛它們，就應該讓它們開在野外，不要去驚動它們。

回到家里，我特意去買了一本《看圖識野花》的書，想搞清楚那小野花的名稱。可是，書頁翻遍了，也找不出和它一模一樣的花來。它到底叫什么名字？也許它太個別、太渺小了，連編書的植物學家都把它忽視了。我有點掃興，也有點惋惜。

花的世界，萬紫千紅。是呀，當百花爭艷時，能有多少人去關注或者欣賞那小小的野花？又有多少人肯為它花本錢？

它不因你的存在而存在，也不管你見或者不見它，它都在那里自由自在地生長。它用它那清新、美麗、小巧和自然，裝點著這個世界。

我喜愛小野花，喜愛它從不和人斤斤計較；它不用你澆水，不用你施肥，也沒有什么過多的奢望；它不喜歡喧囂，也不追求浮華；它樸實，能經得起風雨，不像溫室的花草……

小野花讓我有了收獲。其實，北方的十月也是收獲的季節。

我推開窗戶抬頭看天，天高云淡，有一群大雁排著長長的隊伍正飛向南面；遠處，大片的稻田泛起了金黃的浪花。朋友問我：“這個秋季你到底收獲了什么？”

我該怎樣告訴他？大千世界，蕓蕓眾生，誰能沒有夢想？關鍵是你的夢想是否切和實際，萬萬不可好高騖遠。“喜瑪拉雅山”高大，可能登上去的畢竟是少數。要選擇適合自己走的路。其實，即便是做了那原野上的“小野花”，又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