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曉舟詩歌選

作者簡介：蔡曉舟，男，六十年代生，江蘇海門人。喜詩歌、散文、文藝評論。作品散見于南通日報、江海晚報、海門日報、昆山日報、今日文藝報，星星、文藝天地、鄉土、詩探索、海星詩刊、三角洲、中國文學、北方作家、甘肅詩人、新月詩刊、齊魯詩歌、詩中國、錦溪、中國詩選刊、預備役官兵之友等近百家報刊、雜志。現供職于自創圖文公司，系江蘇南通市作協會員。

時間深處就是歸宿

一個不善狂想的人

把自己囚在狂想氛圍里

試圖醞釀一出靜黙的鬧劇

天地肆意延伸觸角

成為心中遼闊的病灶

還有多少舊時光賦予虛度

而時間深處就是歸宿

雙手早已淪為屠刀

見什么砍去什么

指縫間流徜著祖輩原初血液

那雙等待收朧的翅翼

被晾在落日前枝椏上

靜候一次長夜洗禮

這個雨季就是一次春天

這個雨季就是一次春天

透明的枝條紛紛垂落

地面在風生水起后沸騰

一種撞擊而出的漣漪

被散落在心間及曠野

此刻

冬眠的心事仿佛已被燃燒一次

一些陳年舊事

已沉淀到地表深處

秋深處走來的稻草人

企圖用潮濕的內心

溫暖別人

乳燕告訴你的一切

又將從新開始

那個叫傍晚的哲人

從五更三點的高度

落在暮色蒼茫的臂彎

這次墜得不輕

必須用一口小酒療傷

有驚無險的自由落體

在恍惚如昨的低度

仿佛鳥瞰了一次亙古的人生峽谷

那里已有上下五千年的

祖宗遺骸鋪墊

一只時間的禿鷹正在四處覓食

想停止乾轉坤移的假設僅歸類于想象

毫無懸念的一幕照舊發生在意料中

那個叫傍晚的哲人

因托舉不住斯人酒后的

疲憊之軀，被黑夜牽扯

又一次墜入黎明前的深淵

寒舍，有詩圣駕臨

（途經浙大書店偶見一尊杜甫瓷像，特請回寒舍由感而作）

一襲青衣唐衫，依舊是

雨中騎驢

從安史之亂的劍影中

脫身而來

涉過湘山楚水

一聲謦咳，一路吟詠

從此，國恨家仇

就是捋著一把胡子唱出的離愁

這個棲身南湖江閣的人

這個曾說過安得廣廈千萬間的人

這個詠燕、詠己詠得

滿紙皆淚的人

此刻，正端坐在四面楚水之邊

腋下那把油紙傘已

收攏了和李龜年相逢的怡悅

只有肩上的包袱

才發放完碎銀

又裝上流浪的詩魂和勞累

是的，他已很累

千年前的月亮也累了

沉進了從此沒有詩圣的黑暗

千年后魂魄未散的他還累

現在，他正以一副古瓷的扮相

落泊在一家書店的展架上

依然那樣清貧

此刻卻是，正需要有人認領和贍養

遙 遠

鐘擺，把虛無晃蕩成歲月

又把歲月畫成一秒秒淺淺的笑

隨著馬蹄聲日復一日的臨近

季節的曠野注定將發生

一次革命

溫暖的春風到達車站

和一場白皚皚臘雪的遙遠

在一本日歷上僅是一墻之隔

然而，春天燕尾

永遠剪不開冬麥心結

明月啊，瞳孔里想按上你的光亮

海上升起明月

贊美的詞

已在唐朝用完

抹去一把思鄉清涕

以成熟的仰望

看月中霜里斗嬋娟

柳梢頭，黃昏后

情起時怨遙夜

孤苦寂寞詠明月

明月啊

瞳孔里想安上你的光亮

讓心的窗戶有俏影 有故鄉

讓奔月的嫦娥奔向我

愿一根紅線串起

情欲 愛河 鄉愁

用清露 徐風 桂香

熬煉山盟海誓

玉液滿瓊抔

遙看家鄉月

看不夠十五 有十六

光 線

小河的光線

被晚禱的炊煙梳理

最后變成一叢岸草

黛黑并枯燥著

雖然，有寂長的夜眷養

但足可以做些撿拾的工作

比如撿拾

一串馬蘭菊上迷惘露珠

撿拾夢游人一丁點花絮

撿拾幾顆被夜鳶啼落的稀星

撿拾一遍在遼寬中寂寞的塵埃

其實，在黑暗的狡黠中周旋

并非本意

覺醒的光線

執意要加入一支黎明前的雁陣

他要借飛翔的名義

喚醒小草的二片乳葉

想一起展翅，一起迎接晨曦

歌 者

40吋的寬屏

條件地反射出光怪陸離的舞臺

美眉粗漢們

用沾滿心血的話筒

以顫音和怪調訴說惆悵

一些故作姿態的動作就是

他們志在必得的語言

這時，大牌的評委席騷動起來

小牌的正在產生或生產

霧霾的大地歌舞升平

那些緊跟午年的神馬和刀槍

早在南山安頓

一批乳燕乘著激情的浮云

被夜幕和反季節的寒冬覆蓋

輪回不盡的角逐

和一聲聲弓與弦 琴與鍵

追捧出的高低音

正循著祈禱的經聲鐘鼓

在無眠之夜 起伏跌宕

秋蟲的另一種

傍晚的庭院，秋蟲偌大的世界

從第一聲啄破長夜的薄殼開始

扒開沃壤 放開顫音

吐吶 獻技 相聲 誦經聲 針對時弊的脫口秀

娓娓動聽的《一千零一夜》以及夾雜其中

人類尚不知曉的夜空囈語

此起彼伏 念幽夜之苦短

生活在天地交合的夾角中

善于感動夜色，倡導生活的精靈

這應是秋蟲的另一種

我一度懷疑它們是

三維外生存的古人回到了家園

他們有著外星人隨意往返所具之神秘

他們善于審視人們不屑審視的黑夜之內心

他們想沿用悅耳的史前語言

去喚醒沉睡在黑暗而未及感悟之心門

至此，直驚得出沒瓜籬的刺猬

披起箭鏃

誰也不知，秋蟲喋喋不休的永動語言

其實極力想和那些夢中的圣殿鐘鼓相吸共振

這是黑暗的心之聲、夜之魂的一種或變種

海量

酒，又被滿上

你，推不了只能一口口喝

眼，收藏了點

唇，沾去了點

風，吹歪了點

明月， 從窗外探身淺嘗了點

濃香，繞桌幾圈被擄走了一點

其實，都是被你串通好了的

它們都想舀干你蕩漾瓶底

讓人家封你酒仙或

稱你

海

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