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如何窺測朝鮮政局

詹小洪

曾經被韓國民眾指責嚴重失職的韓國國家情報院，這次因準確通報了張成澤事件而“一舉成名”。

在許多人看來，朝鮮是個“與世隔絕”的神秘國家，手機和互聯網使用率都非常低，作為既是其同胞又是“第一敵國”的韓國是如何借助支離破碎的信息，見微知著，窺測朝鮮的政局與輿情的呢？

最常用的途徑是分析朝鮮的媒體，推斷政局。

陪同最高領導人視察、考察的次數，及行程中靠近最高領導人的位置，往往是觀察朝鮮政局最重要的指標。2013年12月初，韓國國家情報院就敏銳地發現，張成澤可能要被鏟除。理由是，2013年張隨同金正恩外出視察的次數從2012年100多次降為不到50次，而他的主要對手，朝鮮人民軍總政治局局長崔龍海則相反，陪同次數不減反增。

韓國媒體還發現，2013年12月初，過去有張成澤出場的畫面在重播時張的影像全部被刪掉。外界就預測，張成澤在劫難逃了。果不其然，12月8日，朝鮮最高當局就以鐵腕清除了“反黨宗派分子”張成澤，并在短短幾日后就行刑了。

張被處決后，金正恩會否進一步清洗張成澤的殘余勢力呢？韓國有關方面則是通過幾個重大場合的人物露面來分析的。諸如革命元老，朝鮮勞動黨審查委員會委員長金國泰的葬禮，朝鮮第六號人物金敬姬，即張成澤的妻子，也是金正恩的姑姑，雖然沒有出席葬禮，但在治喪委員會名單上金敬姬赫然在列。這證明金敬姬并沒受張成澤的牽連。

又如張成澤死后不久，在朝鮮前最高領導人金正日逝世兩周年紀念會上，曾被謠傳是張成澤的親信之一，張被清洗前逃到中國來的一位副總理也在會上露面了，使謠言不攻自破。韓國情報部門還注意到，在宣布肅清張成澤前后，朝鮮當局接連召回了派駐國外使館、國際組織的張成澤很多親信和親屬。接下來，朝鮮駐中國大使及駐俄羅斯大使是否換人也在韓國關注之列。張成澤的親信并沒有逃亡，而是毅然受召回國，據此韓國輿論推斷：清洗行動可能不會繼續。

另外還有諸如金正恩的夫人李雪主多久露次面，露面時的裝束及戴不戴每個朝鮮公民都必佩戴的朝鮮前領導人金日成和金正日的紀念章，韓國媒體均議論紛紛，這些細節都要讓韓國國家情報院費心解讀一番。

另外一個重要渠道是實地考察和采訪重要人物。

張成澤被公認為是朝鮮與中國打交道最重要的人物，張被肅清后，朝鮮與中國的關系走向也是韓國極為關注的。韓國發現，張成澤事件后，一些朝中原先達成協議的經濟合作項目仍在繼續推進，看不出張成澤事件給朝中經貿往來帶來多大陰影。有韓國記者還觀察到每天通過鴨綠江大橋開往朝鮮內地的中國車輛數有增無減，這說明，中國并未因張成澤事件減少對朝鮮的援助。

中朝邊境的丹東市是中朝貿易最重要的口岸，聚集了很多朝鮮公民，他們的身份說不好，有商人，服務人員，也有情報人員。自然，丹東成了韓國情報部門及媒體攫取有關朝鮮消息的重要來源。張成澤事件后，經常造訪丹東的韓國記者，發現來自朝鮮的人員言行謹慎多了，很多朝鮮人經營的商店暫時關門了，朝鮮設在該市的機構人員減少了許多。

每逢朝鮮發生重大政治變局，金正恩的同父異母哥哥金正男就會被拿來說事，如其父金正日去世、其弟金正恩繼位、其姑父張成澤被鏟除時都這樣。那些高度敬業的韓國記者幾乎是24小時蹲守在澳門的金正男家附近，哪怕問到個片言只字也會當成重大新聞播出。

這些年通過各種渠道最終逃到韓國的朝鮮人，被稱為脫北者。最有名的莫過于前朝鮮勞動黨中央秘書長黃華燁，幾年前已經去世。那些地位高的類似脫北者在這次張成澤事件中，往往是韓國媒體頻頻造訪的對象。

英國路透社稱，前些年，曾經因天安號沉沒、延坪島炮戰事件中沒及時做出預測而屢被韓國民眾指責嚴重失職的韓國國家情報院，這次因準確通報了張成澤事件而“一舉成名”。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