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玲,弓力成
電視劇《紅高粱》女性形象分析
趙曉玲,弓力成

電視劇《紅高粱》劇照
電視劇藝術是大眾通俗藝術的一種,觀眾看電視劇主要是看故事、看情節,人物形象的刻畫是否鮮明飽滿是其中重要的原因之一。改編自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莫言先生的小說《紅高粱家族》的電視劇《紅高粱》中的女性人物無論是主要人物還是次要人物,都刻畫得有血有肉,為觀眾呈現出一幅層次分明,性格突出的女性人物畫卷。
《紅高粱》中的女性主要有三個:九兒、大嫂淑賢、戀兒,劇中在對這三位不同身份不同性格的女性形象刻畫時,著墨均勻有度,層次分明,無論是主人公九兒還是丫鬟戀兒,都飽滿立體,極具個性。
九兒是劇中的主要人物,劇中一切的情節走向,一切的人物設置,都是為她服務的?!都t高粱》中,對九兒性格的塑造,是將其放置在具體的社會環境中,讓她去活動、行為、抗爭,最終使其性格中的剛強、倔強、率真、潑辣等特質完美體現。
劇中九兒所處的社會環境非常惡劣。社會環境有大的社會環境和小的社會環境之分。大的社會環境主要是指特定歷史時期、社會現狀、各種關系的總情勢,如社會思潮、政治運動、時尚潮流、風土人情、宗教信仰等。[1]《紅高粱》的故事背景是20世紀30年代的山東高密,當時的中國社會處于半殖民半封建社會,古老的社會風俗和傳統的宗法戒律是鄉土高密的生存法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青年男女婚嫁的法則,門當戶對是婚姻的成立前提,九兒在這樣一個大的社會環境中,無法不受其影響,而其對社會環境的抗爭很好的體現了其性格中的堅強與倔強。九兒與張俊杰相戀,但張俊杰父親極力反對,九兒決定與張俊杰私奔,落入土匪窩,終于忍痛割斷了自己與張俊杰的一切,并且不顧世俗眼光與傳統倫理觀念,毅然與靠力氣吃飯的余占鰲在高粱地里野合,這一系列與世俗社會抗爭的行為,體現了她的堅強與倔強。日本人占領高密之后,中日矛盾成為主要矛盾,高密各界在抗日問題上想法不一致,與余占鰲有男女之情、與朱豪三有父女之情的九兒,拋開個人恩怨,積極奔走勸告朱豪三與余占鰲摒棄前嫌,一致抗日,最終贏得了高密土匪與政府的抗日結盟,在關鍵時刻,九兒為了能夠保留抗日力量,與日本人同歸于盡。社會給了她不公和災難,她并不放棄,抗爭的勇氣與行為,都是源于她骨子里的堅強和倔強,這也讓九兒充滿了生命力。
小的社會環境對人物性格的影響非常大甚至是決定性的因素。小的社會環境是指人物所處的具體環境,如家庭關系、單位關系、同學關系等。[2]其中,家庭關系是對一個人物性格起著決定性作用的。九兒的兩個家庭對九兒性格的影響是非常巨大的,她性格也主要是通過她在家庭中的種種行為體現的。九兒的爹是個破落地主,嗜賭成性。九兒與母親相依為命。當母親因為不愿意被賣而自殺后,九兒單槍匹馬拿起火把要燒了轎行老板的家為母親報仇,潑辣勁兒十足;九兒爹把九兒當成換錢的籌碼,賣給了有麻風病的單扁郎,九兒通過認干親希望干爹朱豪三能夠通過行政力量退婚但未果,結婚當天轎夫余占鰲使勁顛轎想讓九兒求饒,但九兒至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軟話;單扁郎父子被人殺死之后,九兒和大嫂艱難地撐起了單家的燒鍋;她提議并且促成大嫂淑賢和羅漢大哥的婚事。九兒所做的一切,都充滿了叛逆,她以極端且不合常理的行為,凸顯著她的剛強、倔強和潑辣,飽滿而生動。
《紅高粱》中,單家的大嫂寡婦淑賢,戲份雖不及九兒多,但作品在塑造時還是抓住了其性格中的主要特質,把人物的隱忍與堅貞塑造得真實而生動,成為《紅高粱》女性人物畫卷中不可缺少的形象。
相較于九兒的叛逆與剛強,淑賢是順從隱忍甚至懦弱的。在當時宗法社會中,婚約不可不遵守,淑賢進單家門時,是抱著死去的未婚夫的牌位拜堂成親的,剛一結婚就成了寡婦,十幾年在單家孝順公婆,恪守婦道,十里八鄉無人不贊其美德,縣長朱豪三獎勵一塊“婦女楷?!钡呐曝医o她,更是加深了她保持名節的信心。一塊牌匾,一種規矩,壓在她的心頭,綁住她的情感,隱忍的性格讓年輕的淑賢從一開始就是就是低眉順眼,謹小慎微,不大聲說話,不擅自出家門半步,不與陌生人接觸,活得壓抑而滿足。她成為那個特定的宗法社會的犧牲品。
沉默是淑賢的方式。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但是,她碰到了羅漢,她沒有滅亡。在愛情中,她沒有九兒的剛強任性和大膽恣意,卻有著對愛的堅貞不移。淑賢和羅漢的愛情,沒有九兒和余占鰲的熱烈。羅漢十幾年的默默守候,已經成為淑賢生活中的慣性,所以,當羅漢離開單家后,淑賢才發現自己錯過了很多年,在九兒的鼓勵之下,沖破世俗的羈絆,嫁給了羅漢。羅漢喜歡釀酒,她就支持,羅漢為了釀酒被日本人抓住要槍斃,她坦然的穿好婚服一起與羅漢赴死。她的性格看似很柔弱,但是對愛情的堅貞確是她堅韌生命力的體現。
《紅高粱》女性畫卷中,戀兒恐怕是最不招人喜歡的形象了。這個人物的設置,看似偶然,實則十分必要。戀兒的性格塑造是直接,這與人物本身的單一、執著、倔強的性格相符。戀兒是個窮人家的孩子,被買來給九兒做丫鬟,但是她骨子里一直有一個“主子夢”,她崇拜喜歡土匪余占鰲,不顧一切地跟了他,夢想著余占鰲成為高密國的國王。為了這個看似有些滑稽的夢想,戀兒的追夢過程是執著的,是倔強的。她沒有九兒的家國意識,沒有九兒的潑辣率真,但是她夠執著。為了能當上縣長夫人,她與日本人合作,害死了琪官,害死了自己,但是她至死也沒有后悔。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不向被注定的出身低頭,這一切又讓戀兒這個角色有了幾分悲壯的意味。
《紅高粱》中,或濃墨重彩,或簡單留白,對幾個性格不同,形象鮮明的女性性格中共有的恣意的原始生命力進行了有力的塑造,她們在自己的時代、自己的環境主宰著屬于她們的豐富人生,動人美麗,這一點也是《紅高粱》電視劇能夠熱播的主要原因之一。
[1][2]王世杰.影視劇作法[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2010:51.
趙曉玲,女,陜西蒲城人,電影學碩士,延安大學西安創新學院中文系專職教師,主要從事影視文學、影視理論研究;
弓力成,女,山西侯馬人,新聞學碩士,延安大學西安創新學院中文系專職教師,主要從事電視編導、播音與主持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