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盛虎 圖+劉蔣
長江邊的座座廊橋三峽深處有個“廊橋博覽園”
Gallery Bridges in the Three Gorges Area
文+李盛虎 圖+劉蔣
1946年,中美兩國決定共同開發三峽,在這樣的大背景下,美國最負盛名的圖片雜志《LIFE》派攝影師深入三峽腹地,拍攝了大量反映三峽風土民情的照片。而其中一張注釋為“Bridge at Wan-Hsien”的照片最為引人注目:一座形似飛鴻的廊橋橫跨在河谷之上,橋下婦女們怡然自得地浣洗著衣物。
這座雄偉的廊橋究竟身在何處?循著照片的注釋翻閱萬縣的資料,終于發現照片中的古橋便是赫赫有名的“萬州橋”。但可惜的是,這座萬州曾經的地標建筑,卻早已毀于1970年的一場大洪水。
那么,三峽地區其他廊橋的命運又如何呢?
英文導讀: Gallery bridges in Three Gorges Reservoir Region have many different form s especially the traditional wood frame bridge.
從兩千年前誕生之初,中國廊橋便一直以“大木壘砌,疊木成橋”的特點著稱于世,除了直接接觸水面的橋墩,包括廊屋、橋身在內的所有結構均使用木材建造。這種全木結構的廊橋雖然造型優美,卻也有自身無法克服的天然缺陷:木材的結構強度相對較低,一旦遭遇水位高于橋身的特大洪水,整座橋梁往往是粉身碎骨;即便不考慮洪水的威脅,木質橋身在河谷潮濕的環境中也極易糟朽,很難保存長久。
三峽地區潮濕多雨,洪水頻發,這就要求三峽地區的橋梁要有極強的抗洪能力,全木結構的傳統廊橋顯然無法滿足這一要求。但另一方面廊橋“晴時遮陽,雨時擋雨”的特點又是地處亞熱帶的三峽地區極為需要的。因此在三峽地區便產生了萬州橋這種采用石拱橋身,并配有木質橋廊的石拱廊橋。但即便使用了結構較為穩固的石拱結構,并且起拱高度足有30米,但形似飛虹的萬州橋仍未躲過1970年的那場特大洪水,空留老照片上讓人流連的倩影。



右頁上圖:民國時期,萬州橋曾經作為外國明信片中的主角,向歐美展現了東方建筑的魅力(下圖)。而在1946年,美國著名的圖片雜志《LIFE》也將萬州橋照片收錄其中(上圖)。In the Republic of China period,the Wanzhou brid gepla yedamainrole in foreign cards.In 1946,the picture of Wanzhou brid gewasincluded in the famous Americ an magazine LIFE.
好在,古人在三峽還為我們保存了另一座同樣宏偉的石拱廊橋,可以讓我們一睹三峽石拱廊橋的風采。從萬州沿長江上溯90公里便來到了因“巴蔓子以頭留城”而聞名于世的忠縣,從長江邊的忠縣縣城翻過城西的挖斷山,經白石鎮、萬板鄉,便來到位于與豐都交界的兩河鄉。兩河因渠溪河、清水溪兩河交匯而得名,自古便是忠豐兩縣邊境上的商貿重鎮。
在兩河場一旁的渠溪河上,東西橫跨著一座氣勢恢宏的古廊橋,橋以場名,被稱為“兩河廊橋”,全長35米,寬5米,高近8.5米。兩河廊橋是一座典型的石拱廊橋,三個石砌券拱組成了橋身,橋身之上為24根木柱支撐的木質橋廊。根據橋頭的一塊古碑記載,兩河廊橋始建于清嘉慶年間,民國三十一年(1942年)曾重修。
在兩河當地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兩河場雖地處深山,卻是忠縣、豐都、梁平三縣通往長江的必經之路。由于渠溪河的阻隔,三縣客商行將至此便要換乘渡船橫渡渠溪,可每年汛期,渠溪河水暴漲,渡船屢有翻覆,每年都要斷送不少性命。三縣客商為了徹底打通這條生命線,便打算在渠溪上建造一座大橋。
在古代,建橋修路可是光宗耀祖、流芳千古的積德之舉,三縣客商都想將自己的大名鐫刻在橋頭的功德碑上流芳百世,于是爭相捐款修橋。為了公平起見,兩河當地鄉紳決定,三縣商賈共同出資修建大橋,橋修三拱,每縣負責一拱。于是三縣商賈紛紛請來本縣最知名的工匠負責修橋。為了在臨縣同行面前爭個臉面,三縣工匠紛紛加班加點,爭搶工期,都想第一個完工。或許是太注重工期,工程行將結束時,三個石拱卻無一能夠完工,最重要的拱頂石不是太大,便是太小,總無法合攏。

左頁下圖+右頁下圖:在重慶豐都和忠縣交界的兩河鄉,至今還保存著一座完好的廊橋。這是一座建立在石拱橋上的木質廊橋,如此建筑風格在重慶的廊橋群中并不多見。不過,這樣的建造也延長了廊橋的壽命,躲過了一場又一場洪水的肆虐。The re is a w e ll-kep t gallery b rid ge in the c ross of Fengd u and Zhongxian of Chongq ing.
就在工程陷入一籌莫展之際,一位白發白髯,仙風道骨的老石匠來到兩河,找來三縣工匠,自稱可以解決難題。三縣工匠將信將疑,老人卻說他已將三塊券頂石打好,已按順序放置在橋頭,他們取來按上便是。工匠們于是急忙趕往河邊,試裝券頂石,結果竟真如老人所言,嚴絲合縫,分毫不差。再尋老者,竟早已不見蹤影。人們紛紛傳說,那位白須老人定是魯班轉世,而三塊券頂石也從此被當地人稱為“金石”。
長江一路開山劈嶺,將各地的文化帶入崇山峻嶺的三峽腹地,也讓廊橋在這片閉塞的大山中展現出異彩紛呈的姿態。地處長江邊的三峽庫區,是重慶廊橋花樣最多的地帶,傳統的木架橋在這里得到了極具創意的革新。


如今兩河廊橋早已融入了這座地處山間的古老小鎮,每值趕場,廊橋便成了最好的商鋪,周邊三縣的人們仍然在廊橋上講訴著那個“魯班送金石”的古老傳說。
在“蜀道難于上青天”的古代,三峽是巴蜀不多的交通要道,川地歷史上幾乎每次移民運動都能找到三峽的身影。移民既是人員的流動,更是文化的交流,長江好似一座巨大的火鍋,將周邊文化元素薈煮一鍋,造就了三峽文化的多元性與獨特性。三峽以南是土家族、苗族同胞聚居的鄂西南山區,這一地區又是武陵廊橋帶的重要部分。受這一地區苗族、土家族建筑的影響,三峽地區還廣泛存在著帶有強烈少數民族風格的木質廊橋。

左右頁上圖:重慶開縣的七里灘廊橋,是三峽地區現存最大的一座廊橋。這座廊橋從建筑風格上看,簡單大方;從功用上看,則是生活在此地的鄉民們,走出大山最便捷的通道。The Q ilitan b ridge of Ka ixian of Chongq ing is the la rgest gallery b ridge in Three Go rges area.And it is sim p le and convenient.
從開縣新縣城沿清江河向東北行駛27公里,便是以溫泉著稱的小鎮溫泉鎮,溫泉鎮東2公里有一座三峽地區現存最大的廊橋——七里灘廊橋。這座始建于清乾隆年間,于道光十七年(1837年)重修的古廊橋,橫跨于長江二級支流清江河之上。這是一座四跨木廊橋,橋長36米,寬3米,墩高5.4米,通高9米。整座廊橋造型雖極為簡練,卻展現出三峽木質廊橋的一般特點:石砌的橋墩之上架設木梁,不做類似斗拱的疊木結構,木梁之上的橋廊使用簡單的穿逗結構,橋廊簡潔大方,并不做過多的裝飾處理。這種簡單實用的處理與三峽地區剛毅彪悍的民風不無關系。
從溫泉鎮向西40公里便是紫云鄉,這座與四川開江縣交界的大巴山小鎮中,還隱藏著另一座不為人知的廊橋——馬家潭廊橋。與七里灘廊橋36米長的規模相比,這座廊橋的確不那么起眼。這是一座全長只有10米的單跨廊橋,橋上的木廊用料粗狂,造型簡潔。但如果將其放在其所處的整個環境中,古橋卻成了這幅天然畫卷里的點睛之筆。古橋下臨深潭,溪水在橋下形成一道高差有5米的小瀑布;古橋兩側古樹嶙峋,濃蔭蔽日;不遠處農舍點點,炊煙裊裊。如此的圖景與元代詞人馬致遠筆下的“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是何等相似。

右頁下圖:相比七里灘廊橋的大氣,同樣位于重慶開縣的馬家潭廊橋,就顯得嬌小了許多,僅僅只有10米長,更像一座景觀橋。Com pared the g rea t Q ilitan b ridge w ith the Ma jia tan b ridge,the la tte r is sm a lle r and on ly about 10 m e te rs long.

古橋在中國除了作為交通建筑,還是重要的風水景觀建筑。在傳統觀念中,水被認為是整個村落的命脈、財路,在水流下泄的水口位置,必須要借助特殊方法予以封閉,以保住整個村莊的福氣,哪怕這種封閉只是個意向性的符號。而人們往往相信一座鎮守水口的橋梁,能夠為整個村落帶來財富與好運。從這個層面上講,馬家潭廊橋是一座標準意義上的風水橋。

在建筑界,有這樣一個現象:現代建筑吸收了古建筑的結構方法。可是,如果一座完全采用傳統建筑方法建造的古建筑,卻采用現代建筑的結構形式,這似乎不太常見。而在三峽腹地的豐都縣包鸞鎮,卻有這樣一座傳統廊橋,讓我們開了眼界。
這座位于包鸞場鎮的廊橋橫跨在包鸞河之上,至今仍是當地居民跨越包鸞河的必經之路。廊橋一側的兩塊石碑記載了廊橋的歷史:這座名為“人民運動橋”的廊橋建于解放初的1951年,是一座近現代橋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