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畑幸人：未來的藝術品市場在中國

采訪 趙力 馬學東 翻譯 遲麗萍

東京畫廊是田畑幸人先生的父親山本孝先生在20世紀50年代初成立的，東京畫廊不僅支持了日本畫家白發一雄先生的發展，還將一些著名的西方現代藝術家伊夫·克萊因、路西安·方塔納介紹給了日本觀眾。同時，東京畫廊也推薦了不少中國藝術家，例如徐冰和蔡國強在日本及國際上的進行展覽。東京畫廊經歷了兩代人的苦心經營，已經成為亞洲畫廊界的一段傳奇。

2 0 0 2年，田畑幸人先生在北京7 9 8藝術區開辦了東京藝術工程畫廊，東京藝術工程畫廊它也是最早進駐7 9 8藝術區的外國畫廊，致力于挖掘年輕一代中國、日本、韓國乃至亞洲其它國家和地區的藝術家，幫助他們進行推廣。2013年12月底，我們有幸在北京采訪到了田畑幸人先生，聆聽他對亞洲藝術、對于藝術市場、藝術品收藏的真知灼見。

藝術與財富：田畑先生，你對中國很了解，你認為未來藝術品市場的這種可能性會在中國嗎？

田畑幸人：這幾年，我主要去考察了印度和巴基斯坦等亞洲國家。我覺得印度的市場還不成熟，韓國整體也不可能挑起來大梁，但韓國有很多很好的藝術家。日本很蕭條，藝術品市場未來的可能性肯定還是在中國。

藝術與財富：你覺得如何推廣年輕藝術家是最恰當的？判斷作品和藝術家的標準是什么呢？

田畑幸人：年輕人最重要的就是認真，而不是去計較作品是否賣得的貴。我們看歷史，在世的藝術家作品賣得的好的有幾個呢？像梵高和塞尚他們在活著的時候，作品銷售得的不好，但是現在過了這么多年，他們的作品留下來了，他們的作品最貴。

藝術與財富：你如何向藏家推薦藝術家的作品？

田畑幸人：其實，我就很欠缺這個能力。畫商分成兩種，一種人就是為了賺錢，另一種相信自己的眼光。如果是單純為了賺錢，那么把自己的品味降低了，就可以了。但是，我不愿降低自己的品味，因為我就有這點骨氣，所以只能忍受當前的貧窮。我覺得銷售是我的弱項，剛開始接手畫廊的時候，我沒有什么客人，但是我很相信我自己，相信自己看藝術的眼光，后來很快就有客人來找我。1989年我做中國當代藝術的時候，沒有買家，但是到2 0 0 5年，我做中國當代藝術，這時候價格至少翻了100倍。

藝術與財富：20世紀80、90年代，日本的藝術市場很火，當時的市場到底火爆到什么程度？

田畑幸人：當時市場真的是火啊，作品銷售的真是特別的好，當時的價格真的是已經Hold不住了。一件作品在一個星期之內，價格就能多漲50 0 0萬日元，如果兩個星期沒賣，價格就會漲到一億日元。當時，日本東京銀座有很多畫廊，如果拿著一件作品，從一個畫廊走到另外一個畫廊的話，這件作品的價格就會漲。當時市場上的買家還是個人買家居多，日本企業當時買畫的不多。

藝術與財富：從藏家來源看，都是主要來自于東京這樣的大城市嗎？

田畑幸人：是的，主要集中在東京、大阪和名古屋這三個大城市。東京的藏家是最多的，當然其它城市和地區也有買的，例如村內美術館就拼命的買藝術品。主要看誰有錢，誰有錢，誰買的就多。

藝術與財富：在你看來，日本藝術市場的這種上漲，主要是日本本國藝術價格的上漲，還是受到了西方藝術價格上漲的影響，而連帶著也漲起來的？

田畑幸人：日本經濟泡沫使得很多人變得的有錢了。人有錢之后都是一樣的，先是買房、買車、買手表，買完這些之后，就開始買藝術品。當然，主要還是受到西方藝術品價格增長的影響。

首先是梵高的作品《加歇醫生》拍出了120億日元的高價，這個價格出來之后，日本人就“瘋了”，覺得梵高的作品都已經這么貴了，為什么日本藝術品的價格不能高呢？，所以，日本人在買日本本國藝術家作品的時候，也以很高的價格在買。2005年，我在北京想買張曉剛的作品，那個時候張曉剛的作品就已經賣到600萬日元了，但你看看現在，其實價格比這個更高。西方人其實看到了中國藝術品的潛力。

藝術與財富：日本經濟泡沫經濟破裂，對于藝術市場有什么影響？

田畑幸人：日本經濟泡沫經濟破裂之后，其實已經沒有人買藝術品了，因為資產都在縮水。實際上，要我看，還是文化上產生了變化，原來日本人還是比較有文化的，也喜歡收藏和購買藝術品，認為收藏和購買藝術品是很對的事情，但現在日本的年輕人已經不買畫了，已經對自己的國家沒有什么信心了，更絕對不會買日本畫，那么究竟要買什么呢？很多人其實并沒有答案。那就只能買手表，買消費品了。

但我覺得中國和日本是不一樣的，日本人對自己的藝術沒有什么信心，但中國人不一樣，中國人對自己的藝術還是很有信心的。這點上，中國人是比較強的。你看“物派”藝術家的作品在日本3 0三十年都沒有人來買，但現在歐美的藏家開始買了，日本的藏家也才跟著買。

藝術與財富：你是怎樣向買家推薦這些藝術家的作品的，是建議藏家們買這里面最有代表性的藝術家的作品，還是建議藏家只買一個藝術家的作品？

田畑幸人：這個問題其實很難回答，因為這樣看，你是準備考慮現在賣這些作品，還是考慮要50年以后賣這些作品。因為我是一個畫商，從畫商的角度來看，這也要取決于客人。客人喜歡什么，他們是只買自己喜歡的，還是我讓他買什么，他就買什么，這個結果都是不一樣的。我向我的藏家推薦的話，還是會以作品為主。

其實，我現在就面對這種情況，很多歐美藏家開始買“物派”的作品，但是這些歐美藏家其實不懂，他們就是手里面有錢，要買好的作品。我會挑我認為最好的作品向他們推薦，推薦我認為最好的給他們。

其實和是哪個藝術家也沒有關系，主要看作品的好壞。因為“物派”藝術家留下來的作品比較少，很多作品的原版已經沒有了，很多都是重新制作過的，所以很多藏家現在就開始買“物派”藝術家作品的方案，但是我最反對買這種重新做的作品。

我不建議買這樣的作品，要買就買原版的。歐美藏家還是有錢，我們覺得價格貴的，歐美藏家還是覺得便宜，所以即使是仿品，他們也會買，但是日本的藏家還是會覺得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