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征軍雙頭大捷

賈曉明

1925年10月19日

農(nóng)歷九月十三

星期五

1925年10月30日，東征軍在雙頭取得大捷。這次大捷是第二次東征以來國民革命軍所獲得的又一個重大勝利，它迅速扭轉了因蔣介石、譚曙卿在華陽軍事失利造成的不利局面，并基本殲滅了陳炯明叛軍的主力，為進軍潮、汕，統(tǒng)一廣東奠定了基礎。

陳炯明叛軍一度在華陽擊退譚曙卿部后，立即宣稱“大捷”，駐汕頭的叛軍用汽車在城內(nèi)散發(fā)“捷報”以安定軍心。

然而，陳炯明叛軍沒能乘勝擴大戰(zhàn)果，而東征軍則迅速調(diào)整了軍事部署，接連展開了攻勢。10月28日，蔣介石已經(jīng)經(jīng)過流坑、秋溪等地，連夜奔行65里，回到巖前。29日，他率領總指揮部返回華陽，在寶林圩設立了行營。蔣介石又分令第四軍第十一師陳濟棠部，第四軍第一、二、三支隊指揮官馮軼裴（以上兩部在紫金縣境），第一軍第一師何應欽部（在河婆），第一軍第三師譚曙卿部（在羊高圩）分路包圍行將退至安流、梅林等處的林虎、劉志陸、李易標等部叛軍。

當時陳炯明叛軍的洪兆麟部從海豐退至榕城，與李云復、陳修爵、謝文炳等部會合，盤踞在棉湖和鯉湖一帶。26日，周恩來、何應欽率東征軍第一師第一團劉峙部和第二團金佛莊部到達河婆，28日，東征軍第一師第三團也進抵河婆，與第一、二團會合。29日中午，何應欽、周恩來在河婆接到陳賡送來的信，驚悉總指揮部在華陽受挫，蔣介石險遭不測，即令一師第一團留守河婆，二團、三團及師直屬部隊火速北上，向華陽攻擊前進，赴援總指揮部。

河婆位于梅江南岸、棉湖以東約30多公里。退至鯉湖、棉湖的洪兆麟部，獲悉駐河婆的東征軍第一師何應欽率主力離開河婆西進，留第一團（團長劉峙）守河婆，認為有機可乘，命令謝文炳、陳修爵、李云復等萬余人（此為劉峙所列數(shù)據(jù)，但也有記載為四五千人）偷襲河婆，企圖吃掉第一團，還鼓勵將士們“打進河婆，大劫三日”。10月30日當天，大霧彌漫，謝文炳帶領1000多人，抵達河婆城附近的九斗、樟樹一線，經(jīng)過一片小樹林時，突然傳來密集的槍聲，他連忙組織還擊，激戰(zhàn)多時，死傷200多人后，他帶領所剩人馬向樟樹方向逃走。等霧散開后，謝文炳才發(fā)現(xiàn)與他作戰(zhàn)的是洪兆麟帶領的4000人馬。

洪兆麟將所剩的3000余叛軍，重新加以組織，每人發(fā)給大洋一元，并成立了10個大刀隊，他親自督戰(zhàn)，向河婆發(fā)起強攻。周恩來聞訊后即令劉峙及黨代表賀衷寒率軍馳奔九斗、樟樹坑布防阻敵；又令新到河婆的潮梅挺進軍千余人，西出廟山及北坑一帶，掩護側后。戰(zhàn)斗從早晨9時打到中午，第一團數(shù)次擊退了敵人的進攻。

這時劉峙見敵強我弱，于是自己親率所有生力步兵和炮兵沖入戰(zhàn)場，將河兩岸的敵人分割開來。其余各部用機關槍猛射，洪部死傷累累，終于潰敗，洪本人被打傷腿部，連忙撤退，李云復、謝文炳也隨之而逃。后來蔣介石為此稱贊劉峙說：“今劉團長能出奇制勝，轉危為安，誠革命之大幸也。”

東征軍第三縱隊長程潛于10月26日克復老隆后，雖與后方隔絕，但仍向前出擊，于28日晨4時出發(fā)，經(jīng)過百里急行軍，于晚11時進克五華。29日，陳軍陳修爵、林烈、馬雄韜各部約2000余人，進據(jù)五華以西40里的高地，威脅五華第三縱隊。程潛率隊激戰(zhàn)6小時，陣亡營長兩名、連排長數(shù)人，士兵傷亡數(shù)十人，終于將敵人擊潰。31日，程潛向興寧挺進，擊敗熊略部1000余人，于下午3時進入興寧城。

蔣介石率總指揮部返回華陽后，東征軍各路根據(jù)命令，迅速對叛軍展開包圍：第十一師的陳濟棠部已側出商道，現(xiàn)于塘湖、上沙之線；潮梅留守部隊在占領琴口之后，一路追擊至安流，并占據(jù)梅林。何應欽率第一師二、三團本準備向羅經(jīng)壩去救華陽，不料在陽阜遇到了“三黃散”中的黃任寰，金莊佛經(jīng)過激戰(zhàn)，將其擊退。部隊繼續(xù)向前急進，不料在橫崗又和趕來的叛軍李易標部遭遇，遂展開了一場更激烈的戰(zhàn)斗。當時，叛軍林虎的“三黃散”、李易標各部在華陽獲勝后，經(jīng)安流向東移動，想向東與洪兆麟部會合，包圍東征軍駐河婆的第一師。但在途中，分別與奉令西進的東征軍第一師二、三團相遇。何應欽指揮自若，黃埔將士英勇殺敵，不久叛軍就紛紛潰退，向羅經(jīng)壩方向逃竄。第一師肅清道路邊敵人的零星阻擊后，神速追擊叛軍進至雙頭南側山區(qū)。

叛軍企圖由雙頭搶道北行竄向湯坑，不料東征軍二縱的余鷹揚、張和支隊由華陽連夜奔襲40公里，直出壩口，迎面截擊，一下子把敵人的退路封死。叛軍見前路不通，只好重新退回雙頭。

雙頭，是橫崗以北、安流以東約20余公里遠的一條狹長山谷。山谷兩側均為陡巖峭壁，其中部稍寬，兩頭窄小，狀如一條木船，山谷底有一條不寬的小路和草地。林虎軍近萬人疲于逃命，已連續(xù)幾天沒有休息，又被截擊在這狹小的山谷里，兩天內(nèi)才吃了一頓干糧，戰(zhàn)斗力空前低下。

30日，東征軍各部已經(jīng)到位。當日黃昏，蔣介石以總指揮部名義下達命令：第一、二縱隊相關各師旅，趁月夜自四面出擊，務必將林虎軍全殲于雙頭。

隨著雙頭東南盲女峰上野炮連一聲炮響，雙頭四周東征軍各部所有的炮兵都一齊開火。炮擊過后，東征軍步兵向林虎部四面包圍痛擊，許多山頭的爭奪戰(zhàn)往往反復數(shù)次至十多次。當時，宋希濂的那一營東征軍把敵人約千人圍困兩個山頭，激戰(zhàn)兩個小時左右，將該敵全部解決，除斃傷的外，俘虜700余人，繳槍七八百支。有一股大約4000人的敵軍，縮到谷底西部的一個小村子里，其余的敵人或數(shù)百、或數(shù)十人各自為戰(zhàn)，完全失去了指揮。天亮以后，發(fā)起對小村的圍攻，敵人見大勢已去，只得打著白旗投降。

經(jīng)此一戰(zhàn)，東征軍共計斃傷和俘虜叛軍一萬多（其中俘獲4000余人），步槍6000余枝，大炮7門，機關槍10余枝，馬數(shù)十匹。李易標、三黃散等化裝后僅率數(shù)百人向湯坑方面逃去。敵軍其他殘部得到雙頭戰(zhàn)敗的消息，也紛紛逃走。

31日上午，蔣介石致電汪精衛(wèi)報捷，汪精衛(wèi)隨即發(fā)來賀電。同日，蔣介石還以總指揮的名義致電黃埔軍校：“黨軍所以異于其他軍隊者，全在將士一致對于主義有信仰之熱誠，有實行之決心，而主義之能深入人心，則由平日政治訓練，于世界國家民族諸問題有切實之了解，深知本黨三民主義為中國之惟一生路，故不怕犧牲一切，以期主義之實現(xiàn)。此實黨軍之特殊精神，所以能摧堅破敵，所向無前，莫非此特殊精神之鼓蕩。故舍主義則無所謂黨軍，舍政治訓練，何從知有主義。近聞各隊官長，對于入伍生往往有阻礙政治工作情事，此大不可。為此切實告誡，以后入伍諸生，每日需有一定時間受政治訓練，各隊官長毋得借端阻撓，不寧惟是，各隊官長自身亦當隨時留心研究政治問題，以為學識之修養(yǎng)，否則寢假忘卻黨軍之意義，而與其他一切驕兵悍將無異矣！自警此次告誡之后，愿各泯意氣，共矢真誠，盡武裝黨員之責任，完國民革命之使命，勖哉毋忽。此令。”

雙頭之戰(zhàn)后，陳炯明叛軍已經(jīng)軍心瓦解，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東征軍的勝利只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