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浮的泳者

項麗萍

漂浮的泳者

項麗萍

迷蒙 68cm×68cm 紙本彩墨 2013

失重 紙本彩墨 90×90cm 2007

失眠 紙本彩墨 90×90cm 2007

游離 33×77cm 李戈曄 宣紙彩墨 2013

多年來，李戈曄一直在探索繪畫的本質，尋找一種可以抒發胸中塊壘的載體，試驗最貼切的表達方式。她總是追問：“繪畫中的真實是什么？畫一些景物，畫一些人像，就是真實嗎？那么我們原初的繪畫動機在哪里？要表達，要呈現，它是一種精神需要和生理需求。”在她看來，繪畫的過程是一個不斷尋找真實的過程，是自我呈現、自我認識的過程。于是李戈曄發現，認識自己，直面內心的全部真實，即是畫者的“真實”。

在對內心真實的挖掘中，李戈曄找到了水這一載體。她說：“水是一種很特殊的東西，它常常讓我著迷，因為它有時很柔和，有時很狂暴，它賦予萬物生命，又可以毀滅生命。……水對于我有太多的可能性，就像我們的生活，變化多端，豐富多彩，不可琢磨，深不可測。生活中，人們不能預測會出現什么樣的潛流和浪潮，每個人都身不由己地在生活的浪潮中沉浮。”于是，“漂浮的泳者”游入她的畫面，這一“漂”就是許多年。

對泳者題材的偏愛，自然與李戈曄自身的境遇相關：轉戰蘇州、杭州、上海、北京四地，不斷地換工作，不斷地換生活的城市，不斷地換住處，“在水中漂浮的狀態，那種失重的感覺，是我以及我周圍的朋友對生活的共同感受”。李戈曄的泳者是對一己生活的自況，也是這個時代的寫照。在她的泳者系列中，清澈的水承載甚至左右著泳者。這水，是生活的洪流，時代的洪流，不由分說把人們裹挾其中，隨其浪潮起伏飄蕩。她的泳者往往沒有具體面目，她認為，一旦有了具體形象，容易把人們的注意力引向具體的表情、長相，這種符號化的形象代表了一種普遍性，它象征著所有如你我在生活的洪流中沉浮的人們。

放眼畫壇，同樣喜歡游泳題材的藝術家還有方力鈞，多年來他也創作了許多該題材的作品。構圖多采取俯視角度，泳者浸在似乎深不可測的波濤中，水面上只露出了腦袋，畫面常有一種搏擊和動感。方力鈞的泳是男性的，強勢的，泳者身處的也是更為兇險的江湖。

微光 李戈曄 紙本彩墨 217×78cm

而李戈曄的泳是女性的，柔弱的，細膩的，抒情的，有些身不由己，有些飄浮不定；這水，是生命不能承受之輕，也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畫面往往采取剖面視角，可以看到泳者全身，水往往清澈可人。構圖自由活潑，泳者姿態各異向不同角度舒展身軀，甚至游出了畫面，為有限的畫面開拓了空間感。對于這位來自蘇州的江南女子，水這一意象也是美好的、可嬉戲的，正如我們的生活：有身不由己的時候，也有主動搏擊的時候；有孤單拼搏的辛酸，也有愛人同行的甜蜜。

在她的畫中，我們總能看到那種飄忽不定的色彩和游離的氣息。在先前的泳者系列里，用色比較明亮，如淡藍、粉紅、淺綠，常用冷色調表現憂郁，用很女性很曖昧的粉紅表現兩性間復雜的關系。人物造型簡練，色彩渲染有著模糊、斑駁、飄忽的效果。最近，她正嘗試一些陰郁的灰調子，畫面氣息更厚重更悲涼。此外，作品還引入了影像等多媒體手法，把各種光影下水的影像融合到畫面里，加上海的聲音，賦予靜止的畫面更為豐富的光色和表情。目前，李戈曄仍在試驗著她的泳者系列，她一直在尋找一種更好的表達方式好讓畫面更充分，更明確，更直接，更感人。她的探索還在繼續，但一以貫之的是畫面的單純性：單純的構圖，單純的形象，單純的力量。

這柔弱而堅定的泳者，希望她能盡快結束漂泊，早日回到屬于她的寧靜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