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暖陽

尚巾

2013年11月26日，雀巢云南咖啡采購中心門口掛出的收購牌價是每公斤12.48元，這個數字提示著我們，咖啡業還沒有度過嚴冬。據說咖啡豆價格在“U”型谷底徘徊已經兩年了。作為完全市場化的農產品，咖啡豆的收購價格形成歷來是高度透明的，即使普通農戶也可以通過互聯網查詢到紐約期貨市場的咖啡交割價，再減去儲運成本就能測算出收購價位。

英國《金融時報》2013年11月6日報道稱，哥倫比亞是世界咖啡豆出口大國之一。由于該國咖啡豆的強勁供應，加上產地巴西咖啡豆豐收的預期，咖啡豆價格跌至5年來最低。報道指出，咖啡豆市場連續兩年過飽和，而明年這種趨勢或將持續。

11月27日，陽光尚好。雀巢農藝師侯家志引著記者一行來到普洱市思茅區南屏鎮大開河村炭房社，走進陳加華晾曬著咖啡豆的庭院。雖然行情不好，陳加華兩口子見到老朋友侯家志還是笑意盈盈，透著歡喜。記者稱贊老陳家180平方米的房子修得漂亮，這位年過五旬的老咖農指著公路兩旁一幢幢小樓說，“村里家家房子都蓋得好著呢，全是種咖啡掙的錢”。

陳加華1998年開始種植咖啡，參加過8次雀巢的培訓，人稱“侯師”的侯家志每年都要到他家尋訪兩三次。現在陳加華擁有咖啡園10.6公頃，其中2.46公頃已經投產。聊起2011年暴漲的行情，老陳說那年咖啡豆收購價格翻了個番，沖破了每公斤40元。他說那年國際市場上，巴西、哥倫比亞、越南三大產區遭了災，產量下去了，價格自然就上來了。

“沒有大的波動，那樣的行情很難再現了，但咖啡還得種，它依然是我們收入的主要來源”。陳加華說。

在市場價格接近成本的今天，咖農都在扛著，祈愿明天。

同村冬瓜林社咖農張奎的庫房里堆放著一袋袋咖啡豆，他想觀望一下，看看收購價格能不能再攀升一點。

張奎1998年開始種植咖啡，從開始的1.33公頃發展到現在的3.5公頃（50畝），這位哈尼族漢子2000年結緣雀巢，參加過6次雀巢培訓，每年產量11-12噸，每年賣給雀巢采購部3-9噸咖啡豆，年毛收入約20萬元。張奎告訴記者，現在咖啡價格下來了，茶的價格卻上去了，如果咖啡行情持續低迷，就打算擴大自家的茶園。盡管如此，張奎還是割舍不了咖啡，主要靠種咖啡，他家蓋起了40多萬的新房子，買了車子，還聘請了10多名工人。

和張奎一樣，不打算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的還有農場退休工人王忠學，王忠學家住西雙版納普蘭鎮。1992年開始種植咖啡，現有4.5公頃咖啡園，每年咖啡產量10-14噸，賣給雀巢6-13噸，年咖啡收入20多萬元。此外，他家還種有芒果、橡膠等作物。

76歲的王中學頭戴草帽，光著膀子，赤腳穿一雙拖鞋，他一邊擦汗一邊告訴記者，眼下是1999年以后的第二次降價。1999年，因嚴重的霜凍災害，咖啡收購價降到了6元左右，后來連續兩年收購價一直沒提起來，那一次，王忠學咬著牙堅持。誰有眼光誰掙錢，2003年全球咖啡價格回暖，帶動了云南咖啡收購價上揚。這一揚，就是近十年的好光景。 王忠學剛在鎮上買了幢300平方米的大房子，他堅信，自家的小日子還得靠咖啡滋養。

近兩年的低迷，云南又傳出砍咖啡樹的傳言。侯家志悄悄對記者說，其實咖農聰明著呢，砍的都是老樹，他們一邊叫，以期引起各方關注，在這個時候能拉一把就拉一把，一邊在進行樹茬和品種的更新。

在云南咖啡業，比利時人烏特是一個傳奇。烏特是雀巢云南農藝服務部的負責人兼農藝師，侯家志稱他為“老板”。烏特的父親退休前供職于雀巢公司，烏特子承父業，已經在中國工作了9個年頭，走遍了云南的咖啡園。

11月26日，在雀巢云南咖啡采購中心 烏特借助多媒體向記者介紹云南咖啡種植情況。他說，云南省的目標是：2020年達到250萬畝，產量可以達到30萬噸，那時候，云南咖啡就是亞洲老大了。烏特說，直接從農戶手中采購是我們的目標，中間商太多，農戶獲利就少了。我們99.5%的供應商是農戶，他們多的有6000棵樹，少的只有8棵樹；最少的賣給我們2.3公斤，提個塑料袋子就來了，最高的能賣給我們420噸。無論多少，雀巢收購的程序是一樣的。

烏特著重介紹了雀巢推行的4C項目。所謂4C， 是英文common code of coffee community的縮寫，意譯為“咖啡界普遍的執行標準”。4C是經濟、環境、社會并重的咖啡生產方式。記者翻閱發給農戶的4C管理規則小冊子，發現咖啡生產在這里已經演變成一種現代文明的行為模式。烏特說，我們現在做的，就是幫助農戶提高質量，提高產量，管理好他們自己的農場。主要幫助他們管理咖啡園。減少對環境的污染。雀巢認為，尊重環境生產出來的咖啡更香。

烏特說，執行4C標準之初，農戶說，噢，太難了。當他們達到4C標準后，你可以從他們臉上看到他們有多驕傲。現在達到的有700多家。第三批一個月后認證，約有800戶。我們打算，到2014-2015年采購季，我們只采購通過4C認證的農戶產品。目前執行的收購價格是，4C咖啡價格比普通的要高出0.27元。盡管行情低迷，可咖農申請4C認證的熱情空前高漲，烏特和他的同事們每天都能接到農戶的電話：“你們什么時候來認證啊？我們都準備好啦”。

咖啡市場在谷底運行，在這個時段里，咖啡經營商和政府都在努力化解著行業嚴寒。據悉，云南省委、省政府已經給予省內各主要咖啡產區投放了咖啡莊園建設資金，普洱市政府還專門拿出1000萬以上的資金，用于支持企業收儲倉儲費和貸款貼息，并積極展開國內外咖啡推介。

雀巢咖啡也在加大云南咖啡項目的投資，通過 “雀巢咖啡中心”大型項目為當地咖農提供培訓和基礎設施；另一方面，公司加速擴張產能，投資總額為8.8億元人民幣的新工廠落成。

咖啡全行業都在盤整中蓄積力量，從農戶到經營商再到政府，仍然懷抱著對咖啡的美好預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