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國什么人可以“罵”

阿聯

2013年，我接到公司總部的指令，在慕尼黑投資興 建一家大型服裝賣場。然而，令我意外的是，德國對境外 投資服裝業審批程序十分嚴格，我和德國助手施奈德多 次上門拜訪相關部門，都未拿到經營許可證。

有一天，我對施奈德說：“我原本覺得，在德國有你 幫忙，事情應該是很順利的，沒想到現在拖了這么久。”

聽到我的哀嘆，施奈德欲言又止。之后，他每天往返 于當地的工商部門，力求盡快辦妥此事。

然而，當我們把所有的手續都弄妥時，慕尼黑的消 防部門又一腳插了進來，說要再次審查賣場的消防設 備。這讓我們非常生氣。我只是無奈地看著他們來來回 回地檢查，但施奈德卻怒火中燒。他當著消防中隊長歐 文的面，怒斥道：“你以為就你們重視生命安全，我們就 會無知到拿顧客生命當兒戲。你們這么一遍又一遍地審 查，我們還要不要開業？你說這是你們的義務，很重要， 難道我們的合法經營權就不重要？你們再這樣，我直接 去投訴你們，你們這群慢悠悠的烏龜，現在最好給我滾 蛋！”

見施奈德情緒激動，歐文不僅沒生氣，反而哈腰賠 禮道歉，說：“您說得對，我們之前確實耽誤了您不少時 間。不過，這是最后一道程序了，我們不是刻意為難您， 請您給我半天時間，我們務必給您一個交代。”

見對方態度誠懇，施奈德的怒氣才消了下來。

事后，我心想：“原來，在德國辦事，罵人竟然可以 讓事情變得簡單啊！”

然而，我很快就為有這個想法而得到了教訓。有一 天我在巡視賣場時，發現一位顧客與導購小姐發生了爭 執。我走上前去了解，才知道這位顧客幾天前購買了一 件皮夾克，他把商標剪掉后，試穿了幾天，竟然發現衣服 尺寸大了，跑來要求退貨。

我一聽有點生氣了，說道：“先生，哪有你這樣買衣 服的。衣服大小你自己不知道嗎？你也穿了這么多天了， 你要我們怎么給你退換啊！”

這位顧客脾氣很倔強，說道：“你這是什么態度？尺 寸搞錯了，也不是我故意的。現在衣服尺寸大了，我不要 了，我要退款。”

見對方強詞奪理，我脾氣一時就上來了，吼道：“你 怎么這么蠢，自己衣服的尺寸都不知道？”

哪知，我的話音剛落，這位顧客就指著我說：“你竟 然敢在公眾場所辱罵我，你要為此付出代價的！”說完， 這位顧客轉身就走。

十幾分鐘后，兩位警察向我走來，而且給我開出了 500歐元的罰單。見我目瞪口呆的樣子，有位警察語重心長地對我說：“在德國是不能隨便罵人的。情節輕的 將被罰款，重的還有可能被批捕。”

見了施奈德，我把自己的遭遇說給他聽。他解釋說： “罵人肯定是不妥的。但在德國，也不是說罵所有人都 要追責。比方說，罵高管、罵政府是最安全的，那絕對不 會有任何訴訟。此外，罵名人也是最安全的。為什么呢？ 因為名人已經喪失隱私權了，既然你做名人，你就必須 認可自己部分隱私權的喪失。但是，你不能罵普通人，否 則，你就危險了！尤其是罵弱勢群體，那對不起，馬上對 你提起訴訟。這是德國人的底線之一，你不能侵犯普通 人的隱私，你不能歧視弱勢群體，這是你在德國需要注 意的。”

（曹紹明薦自《演講與口才》）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