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平
最近,大家都在總結剛剛過去的馬年春節。很多人贊嘆,說豪華宴請少了,放鞭炮少了,花錢少了,鋪張浪費少了。
看來,從上到下,大家都痛恨鋪張浪費。但是,以前那么多的人的確都在鋪張浪費,甚至還層出不窮、屢禁不絕。這是為什么呢?讓我們從歷史上找找原因。
我國歷史很長,五千年的積淀里,有精華,也有糟粕。柏楊認為,任何一個民族的文化,都像長江大河,滔滔不絕的流下去,時間久了,就會有許多污穢骯臟的東西,成為一個醬缸。在這樣的醬缸里呆著,難免要染上疾病,且多半是頑固的慢性病。
鋪張浪費就是這樣一種典型的慢性病。這種病的主要癥狀是講排場,擺闊氣,好大喜功,窮奢極欲,貪圖享樂,倚仗特權無拘無束,只顧個人快活,不管他人疾苦,有時候重名不重實,打腫臉充胖子。
我國古代的很多皇帝,都號召節儉,其實那純粹做樣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下所有的東西都是皇帝的,他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一方面大興土木修建豪華宮殿,力圖把自己所住的地方蓋成人間仙境,在規模與用材方面無所不用其極;另一方面廣選天下美女充實后宮,恨不得閱盡人間春色。
據史料記載,漢武帝時期后宮人數最多時達一萬八千余人。至于在吃、穿以及出行方面的用度,花費同樣驚人。我們熟知的慈禧太后,就是在國難當頭之際,她也絲毫不降低自己的“生活質量”。據清王朝最后一任總管太監小德張回憶:慈禧當年一天的宮中費用大致是紋銀四萬兩。
社會風氣歷來是上行下效的,帝王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就是一種無聲的號令,比任何的廣告宣傳都有影響力。帝王傳染給大臣,大臣再傳染給小官,小官再傳染給市井百姓,一來二去,這病就嚴重了。西晉年間石崇與王凱斗富的故事盡人皆知:石崇用蠟燭當柴燒,王凱就用麥芽糖洗鍋;石崇用絲綢鋪路,王凱就用絲綢鋪墊了三十里的地……他們的奢侈和腐化,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
中國歷史上王朝更迭頻繁,除了由于制度的原因造成的不可調和的矛盾以外,人性中暴露出的對特權的攫取欲望也是動因之一。為了能當上皇帝,擁有說一不二的權利,不少圈內中人可謂機關算盡,壞事做絕。這里面沒有親情,沒有仁愛,只有陰謀與殺戮。明君如李世民,昏君如楊廣,都逃不開這個規律與模式。
或許一些開國之君,鑒于前朝滅亡的教訓,會有一些較為開明的政策和理智的行為,但一代兩代之后,不受約束的皇權與特權,仍然會立即露出本來的面目,張口血盆大口,伸出猙獰的毒爪,瘋狂地掠奪和揮霍社會資源。這種鋪張和浪費就像骨子里的病菌,由于缺乏有效的藥物來克制,始終在蔓延。
自古,擁有特權者就叫“人上人”,沒有特權者就成為“人下人”。于是,特權者利用手中的公章和便利條件抱著“有權不使過期作廢”的心態不斷地為自己謀取利益,在有關部門監督不力的情況下,鋪張浪費便成為一種常態。沒有特權的一方面在“仇富仇權”(其實“仇”的根源是羨慕嫉妒恨,恨自己沒有機會),另一方面也在挖空心思地想取得這種特權。
說到底,鋪張浪費就是腐敗的一種表現形式,尤其是公權部門。因為自己“說了算”便隨意地支配擁有的資源,絲毫不考慮大眾的感受,拿著納稅人的錢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眼中沒有弱勢群體,心里缺乏服務意識,長此以往,必然病入膏肓。
我們從歷史一路走來,難免如柏楊所說不被歷史上的一些慢性病所感染。鋪張浪費人人痛恨,同時鋪張浪費又人人難脫。一年多以來,中央動了真格的,下面也一片叫好。我看,戒鋪張浪費就像戒煙一樣,不抽容易癮難除,除了強戒,還要積極鍛煉身體,靠外力和自身的力量自覺抵制反復,才能以健康陽光的形象輕松前進。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