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與無畏的“傷花怒放”
——淺談安妮寶貝從網絡寫手成功轉型為作家的因素

劉兆豐 （河北省教育宣傳中心 河北石家莊 050051）

放肆與無畏的“傷花怒放”
——淺談安妮寶貝從網絡寫手成功轉型為作家的因素

劉兆豐 （河北省教育宣傳中心 河北石家莊 050051）

安妮寶貝從一個在網絡上發表文章的文學愛好者，成長為著名作家，她的成名非常迅速，引人注目，同時也引來各種爭議。在這篇論文中，本人從她成名的背景和文學藝術風格等方面進行探討，試圖分析她成功的原因。

安妮寶貝；轉型；網絡文學；天才；共鳴

安妮寶貝可以說是迄今為止從網絡寫手轉型至紙質出版物作家最成功的一位。自1998年在網絡發表小說，2000年第一本小說集《告別薇安》正式出版后脫離了網絡創作，如今的安妮寶貝已出版了《八月未央》《彼岸花》《薔薇島嶼》《二三事》《清醒紀》《蓮花》《錦時素年》《春宴》《且以永日》等小說、散文集。她不僅形成了自己強烈獨特的風格，擁有一批忠實的讀者，甚至一些比她年輕的作家，如郭敬明、張悅然等，都曾受到過她文風的影響。她多次登上“中國作家富豪榜”，雖然版稅的多寡不能判斷一個作家成功與否，但至少說明作為一個紙質出版物的作者，有大批的讀者追隨。

安妮寶貝的成功是巨大且迅速的。她完全從草根做起，沒有任何背景，從首次在BBS上發表帖子，到第一本小說集出版，只用了兩年時間。安妮寶貝何以能夠取得這樣驚人的成績呢？

一、隨網絡一同崛起

中國互聯網的發展從1987年開始，勢頭迅猛。至1998年進入第三個階段，形成空前活躍期，各種應用飛速發展。中國最知名的原創文學網站“榕樹下”于1997年12月25日創立后，正是由這一年開始成長。中國的免費電子郵件系統也在這一年開通。時年24歲的安妮寶貝恰好在這時開始了她的寫作生涯。這是巧合，也是命運，安妮寶貝就是借助這樣一個新興的平臺，應運而生，異軍突起，和網絡、網絡文學一同發展壯大起來。

二、天才與積累

文學的網絡平臺門檻很低，任何人都可以在上面自由發表自己的文章。網絡寫手隊伍龐大，能夠脫穎而出的屈指可數。安妮寶貝最初在一個名為“自由村”的BBS上發表帖子，開始贏得大量關注。毫無疑問，作為一個經濟專業的畢業生，并沒有受過專業文學訓練的安妮寶貝，其文字閃耀著天才的光芒。無論是寫作路數，還是對文字運用的方式，都顯露出與生俱來的獨特魅力。當然安妮也有她的文學積累。在“自由村”BBS版主吳過對她的采訪中，安妮曾提及“小時候父母常年在外工作，家里的保姆常常換人。童年的時候我得負擔一些成人的情緒。例如對孤獨和分離的忍耐……但是我選擇了閱讀。看了很多書。對文字我有天性的敏銳和吸收力。從詩詞到劇本。從古典到現代。基本功扎實。”天才與積累結合，安妮寶貝橫空出世了。

三、直指人心的文字，引來悲哀的共鳴

安妮寶貝早期的文字充斥了對孤獨、傷痛、抑郁、冷漠、死亡的描寫。對于現代都市男女頹靡的一面，如同居、墮胎、背叛、沉迷煙酒等也多有涉獵。這些短篇小說猶如暗夜中怒放的血色花朵，頗有妖冶詭異的哥特風格。很多不喜歡安妮寶貝的人將她的這一風格斥責為“頹廢”“無病呻吟”，更有大批年輕的讀者在走過了青春期陣痛、情緒日漸安穩下來后，表示要與安妮“再見”。

安妮寶貝與父母關系疏離。在《七年》《最后約定》等早期短篇里，女主角自幼被寄養在親戚家，此種身世背景有安妮自己的影子。這樣的女孩獨自在世間漂泊，經歷寄人籬下的無依與無助，心中必有痛苦、憤怒、彷徨，她的文字也就有種種悲哀像煙花焰火一般噴薄而出。這些對傷痛和孤獨的描寫，是安妮為自己的情緒尋找一個出口，是一個自我治療的過程，同時也在有類似經歷的人那里引起強烈的共鳴。

很多人被安妮運用文字的天才所吸引，頃刻間愛上她清冷而又冶艷的文字。但真正理解安妮、并且長久從安妮的早期文字中得到告慰的人們，則是一個特定且較為固定的群體。那些幼時未被世界善待的孩子，那些游走于社會邊緣的人，安妮說出了他們心底不知該如何訴說的哀傷。對于這個群體而言，安妮早期的文字是經得起反復閱讀和體味的，即使隨著時間的推移，共鳴的強度依然不會消減。

同時，安妮寶貝在頹廢的表象下始終保持著清醒，保持著自我思辨，保持著與世界和他人的一段距離。這種蓮花般的品性也是她成功的一個因素。

《七月與安生》是安妮寶貝早期作品中最具典型性的短篇小說。七月來自一個溫馨的家庭，父母的呵護、美好的樣貌、溫婉的性格、優秀的男友、良好的學業、體面的工作，七月無一不有，她的人生可謂一帆風順。而她最好的朋友安生則是一個私生女，從未與父親謀面，母親給她優越的物質生活，卻從無陪伴。安生性格凜冽、激越，在親情缺失的土壤里，在孤獨無依的空間中，她病態地瘋長著，終至與母親決裂，過著四處漂泊、朝不保夕的生活。一日，七月將男友家明介紹給安生認識，三個人之間開始了互相愛戀而又互相傷害的復雜關系。最終，安生產下家明的孩子，背負著內疚死去，七月和家明撫養了這個孩子。

七月擁有一切，安生一無所有。安生想要成為七月，但卻只能做安生。七月心疼安生，想要給予她溫暖，卻不知可以拿出什么和她分享。七月與安生就像一張紙的兩面，互相依存，又互相矛盾。她們是安妮寶貝筆下的兩生花，也是安妮寶貝兩重人格的寫照。安生的經歷和性格無疑很像安妮本人，而七月的幸運與安適富足（這種富足指親情上的），則是安妮寶貝心向往之的人生。實際上，安妮寶貝本人同七月一樣出生于7月份，七月這個人物的生存狀態可以看做是她理想中對自己的設定。安生終于給七月完美的人生帶來沉重打擊，可以看做安妮寶貝當時對自己的人生的感傷和無奈。

這篇小說在2011年被上海話劇藝術中心搬上話劇舞臺，引起很多反響和討論。許多70后、80后被吸引到劇場，追憶自己的青春。有一種具有代表性的聲音說，此時再看《七月與安生》，不再有流淚的欲望。其實仍然有很多人還會流淚。不再流淚的讀者是七月，仍然流淚的讀者是安生。安妮寶貝筆下同一個人的兩個側面，隨著時光流逝，如今已經發展成為兩個不同的人群，走向了不同的命運之路。據悉這個短篇小說即將被拍攝為電影，可見安妮寶貝的早期文字是具有生命力的，并非僅僅風靡一時，轉瞬即逝。

2002年安妮寶貝出版了《薔薇島嶼》。如題記所言，“這本書是獻給父親的”。自此安妮寶貝開始了與父母的和解，與世界的和解，與自己的和解。憤怒和頹廢漸漸淡化，安妮寶貝在文字中做出了更多地自省，同時追求精神上的修煉。至2006年《蓮花》發表的時候，更是蛻變為苦行僧般自我修行的形象，具有一種遺世獨立的味道。安妮寶貝在不斷成長，她的作品也在不斷轉型。但她的早期文字，正如她本人所說，“簡潔的文字里有傷花怒放”，未經雕飾，直指人心，放肆無畏，至今仍具有鮮活的力量。

劉兆豐，漢族， 1976年3月生于河北省秦皇島市。在河北省教育宣傳中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