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恩慶 仇軍 郭軍
摘要:多米尼克·馬爾科姆的《體育與社會學》一書運用埃利亞斯的過程社會學理論對體育社會學發展的歷史進程進行詳細考察,探討本學科同母學科以及其他學科之間聯系與影響,關注領域中存在的各種問題,并尋求解決之道;是一本“體育社會學的社會學”,具有極高的學術價值,能給讀者帶來諸多啟示。
關鍵詞:《體育與社會學》;體育社會學;學科進程 ;多米尼克·馬爾科姆
中圖分類號:G80-05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6-2076(2014)01-0033-05
China以學術出版為主的國際知名圖書公司——勞特利奇出版社(Routledge)于2012年出版了英國拉夫堡大學多米尼克·馬爾科姆(Dominic Malcolm )的專著《體育與社會學》(Sport and Sociology),該書的出版前言中指出“這是第一本回顧和反思(體育社會學)學科發展的書,追溯了學科發展階段和梳理了當前學科的知識基礎……作為探討社會學歷史的第一本書,在廣闊的社會學研究洪流中清晰定位當前體育社會學學科”[1]。該書能夠躋身于勞特利奇出版社的出版物陣營,并被列為“體育前沿系列”唯一圖書,可見其學術影響力和市場價值,而且公司網站對該書的評價為“馬爾科姆對體育社會學如何隨時間的改變提供了一個富有洞察力的思考……這是值得推薦的展示,是體育社會學學科和體育對社會、社會對體育之間關系認識的力作”[2]。
1作者其人及研究緣起
1.1作為體育社會學家的多米尼克·馬爾科姆
多米尼克·馬爾科姆(Dominic Malcolm )在書中指出“讀者所關心的是根據作者的自我介紹及影響判斷他是否能夠勝任這個研究”[1]13,進而能夠使讀者開卷有益,那么作者的經歷是否能夠勝任該書的研究,能否使讀者通過閱讀有所啟示呢?我們首先介紹作者的個人情況。
出生于1969年的馬爾科姆現任拉夫堡大學(Loughborough University)體育運動科學學院體育社會學高級講師,曾在諾丁漢大學獲得政治學學位,在萊斯特大學獲得體育社會學碩士學位,隨后被該校“體育與社會研究中心”任命為助理研究員,并由此成為講師和碩士項目的指導員,于2004年獲得博士學位。近年來,發表了一系列體育社會學的研究成果,除了出版《體育與社會學》之外,還有《體育研究手冊》《板球的變臉》《體育醫學的社會組織:社會文化批判的視角》等專著,并與著名的體育社會學家埃里克·鄧寧(Eric Dunning )合作,出版了《體育史》《體育:社會學中批評的概念》等專著。近期發表在期刊上的文章多篇,例如《體育健康保健中的職業關系:工作場合對組織改變的反映》(Social Science and Medicine,2011)《英國出版物中體育與伊斯蘭教和穆斯林的代表》(Journal of Sport and Social Issues, 2010)《喪失文明、文明、或者不拘禮節?綜合格斗的國際發展》(International Review of the Sociology of Sport, 2010)《醫學的不確定性與運動臨床醫學的關系:橄欖球聯賽中腦震蕩損傷的管理》(Sociology of Sport Journal, 2009)等。在學術兼職上,他擔任英國社會學協會體育研究分會召集人(2002-2010)、《足球與社會》期刊編輯 (2000-2005)、被經濟與社會研究委員會授予值得推薦的評論家,還擔任《國際體育社會學評論》《體育社會學雜志》《體育史》《體育史雜志》《歐洲體育教育評論》等10余家期刊的審稿人;承擔英國板球基金會、英國研究院、挪威研究基金會等單位的多項課題[3]。可以看出作者在體育社會學研究方面不僅成果頗豐,而且擁有很高學術造詣。
不僅如此,作者對自己的研究有著清晰的認識,在書中作者認為自己是“體育社會學家”,是男性、中產和“白人”,同著名的體育社會學家埃里克·鄧寧(Eric Dunning )一樣,“所反映的是這樣一個事實,即我是一個說英語的白人,也是一個以‘型構見長的‘埃利亞斯式社會學家”[4]。由于社會學家發展認知能力受到他們最初訓練和隨后研究所處的社會環境的塑造,作者“對這一社會學視角的信奉部分是來自個人經歷的結果”,他受到教育并第一份工作就在體育過程社會學的“精神家園”——萊斯特大學,得到老師們的教誨和之后同事們的影響極大,進而作者進入“被鄧寧命名的‘五代之內的過程社會學家”[1]14的行列。
山東體育學院學報第30卷第1期2014年2月 田恩慶,等困境與前景:對體育社會學學科進程的考察No.1 20141.2研究緣起
《體育與社會學》的寫作緣起是在該書的開篇就提及了一個令人尷尬的場景,作者在一個朋友的婚禮上,被別人問及他的職業,他回答自己在大學教“體育社會學”,“什么是體育社會學?”詢問者一臉茫然,馬爾科姆回答道,“是關于體育在社會中的角色:為什么運動員服用興奮劑?足球為何越來越商業化?為什么人們喜歡某種運動多一點?等等諸如此類的問題。”其實,這個回答已經非常清晰,但是提問的人卻聽得一頭霧水,“嗯,不錯,很有意思。我喜歡所有關于體育心理學方面的東西。”詢問者將體育社會學和體育心理學混為一團,看成是同一種東西。因此,這種尷尬激發了作者“想知道為什么會產生這種混淆?”[1]1,這就是作者創作該書的根本動機。
同時,雖然“人們不一定喜歡體育,但他們知道體育為何物,因為體育可以呈現出一些非常基本或者是本質的東西”[1]。而且,“社會學也廣為人知……19世紀以來這個概念逐漸變為公認的術語,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許多重要的大學都紛紛成立社會學系(例如芝加哥大學,1893;倫敦大學,1907;巴黎大學,1913)”[1]4人們將這兩種現象結合起來稱為“體育社會學”,正如外行感到這種結合很難理解一樣,“體育社會學家們也受困于判斷他們的研究到底是最接近于兩個領域中的哪一個”[1]5著名的社會學家皮埃爾·布迪厄(Pierre Bourdieu)恰好看到體育社會學具有“雙重主導的”的特性,處于“主流”社會學的邊緣,而且不能受到外行的充分理解[5]。因此,作者試圖通過寫作本書,“來解釋了體育社會學家的工作,并考察他們為之付出努力之后的成果,沿著社會學和體育領域綜合,以及和其他一些領域結合,包括‘社會學‘體育研究和‘體育等領域結合的途徑,來尋求更好地理解”[1]5。他希望“當我們閱讀這本書時,可以發現體育社會學家從何種程度上通過合作獲利,對相近和重疊學科領域的競爭或輔助性群體關系的探索。”[1]7而且,本書的影響不單單是對體育社會學相對充分的描繪,而是在實踐中的運用而使其得到更好理解并由此影響學科未來的發展,同時還可能引發學科的自省自覺[1]14。
2著作的結構及主要觀點
全書共分四部分、10章。第一部分討論主題是“體育社會學”,由“朝向社會學的體育社會學”和“體育社會學的發端:傳統的創新?”兩章構成,主要反思和回顧體育社會學如何作為一個“專業”、體育社會學的發展趨向以及對體育社會學的發端時間、過程和原因進行詳細的考察。作者認為體育社會學是以社會學為基礎,朝著母學科的方向發展并尋求“主流”認同從而使本學科得以合法化,雖然體育社會學家,像其他許多專業一樣內部具有諸多爭議和分歧,但專業組織所試圖塑造是“團結一致是專業形象”[1]7。同時,如果將體育社會學家的爭議進行劃分,“會被簡單視為源于個人偏好或者是哲學差異,這種觀點具有非社會學的實質”[1]11,而通過對學科發展歷史記載進行考察,使我們看到其中最大的特點是“由勝利者書寫歷史”[1]22。
本書第二部分的主題是“體育社會學的社會學影響”,討論了體育社會學與社會學理論、體育與種族、民族、性別、身體、名人相關社會學子學科之間的相互影響以及各種研究的特點,由第3、4、5、6、7章共計五章構成,本部分是全書是重點,其中不乏作者對學科發展的諸多真知灼見。例如,在第3章“體育社會學與社會理論”中,作者指出體育社會學和社會理論之間的關系相當含混,在那些被認為是第一代重要的社會理論家中間,體育很少作為研究對象受到關注;而且,許多體育社會學的研究沒有讓體育促進社會理論的發展,最多不過是“在其他一些能夠研究體育的環境中如何展示概念和觀點的運用”[1]48。在第4章,探討了“體育、種族和民族”,作者強調體育與種族之間“在研究的相互依賴方面存在大量共識”[1]65,體育“再次發揮了為公眾肯定生理性差異這一觀念的作用,所有的研究都承認種族同權力差異的核心是相互聯系的”[1]65,該領域存在最大危機是“在同公眾之間的互動以及種族與體育中已深入人心的流行觀念(即對生理學差異的肯定)挑戰”[1]66。在第5章,作者考察了體育社會學關于性別研究的文獻,認為性別研究是學科中最具活力的研究領域之一,存在“更為明顯的理論取向”[1]68 ,但體育社會學家的研究“對性別社會學的影響有限……存在男性書寫男性的主導趨勢”[1]83,而且各種圍繞后結構主義的主要議題被認為是脫離人們的日常生活、性別社會學家的體育相關研究同大多數女性體育參與者聯系相當有限[1]84。在第6章,對體育與身體社會學之間聯系進行討論,文章指出,體育在身體社會學相關研究中存在衰退的趨勢,仍然處于邊緣和脆弱的位置,“實際上,身體社會學家通過研究體育變得富有建樹,但自此轉向與體育無關的領域”[1]97;身體社會學家的興趣“并不是真正對體育、健身、健身房文化和舞蹈的研究興趣,而且對于體育社會學家在傳統上所設想的支柱性研究來說都離題甚遠”[1]98。第7章研究主題是“體育與名人”,作者探討了名人研究對體育社會學的重要影響,指出,“很少有體育社會學嘗試包含更廣泛的名人研究議程”[1]112;部分體育社會學研究仍然沒有適用于更廣泛的領域,聯系到對貝克漢姆的研究,“體育與非體育專家之間明顯缺乏對話”[1]113。
該書第三部分主要內容是“體育社會學的外部影響”,分兩章論述。在第8章“體育社會學與歷史學”中,作者指出越來越多的體育史學家和體育社會學家共謀“相互補充的學術興趣”,不僅僅是基于相互交叉的研究主題,而且還基于學科的研究方法;而且從學科發展趨勢上來看,“社會學理論已經將體育史作為殖民地了”[1]130,但毫無疑問,“體育史學也影響了形成中的體育社會學”[1]129;作者還強調先前的章節已經論證過體育社會學家沒有安全感,“但我所見到的文獻中,他們還集體表現出聲音不足的特點”[1]136。在第9章關于“體育社會學與公共參與”的討論中,作者從個人經歷談起,指出公共知識分子研究的正面影響“是不能被預設,可能甚至是無法預期;常常跨越大量不同的文本格式和不同的文化背景,體育社會學家通俗化取向的研究很大程度導致對學科的消極影響”[1]149。如果說在公共參與中對體育社會學聲譽的詆毀是不可避免的話,那么“這種參與高度可疑,迄今為止,公共參與并未提升體育社會學在公眾眼中的地位”[1]149。
第四部分是全書的結論部分,其主題是“體育社會學:形成中的‘專業”,主要從學科發展進程的困境和前景兩個方面進行論述。首先,作者指出,縱使體育社會學以種種的方式致力于成為學科的“主流”,但學科仍然處于半獨立狀態,在體育社會學的外部,體育仍然不是“以社會學的觀點進行仔細研究的某些事物”[1]154,今天的體育社會學家“受環境和歷史遺留的局限,他們發現自己還像半個世紀早期學科的創建者”[1]161;并深刻認識到,“整個社會學已變得更加碎片化,體育社會學同樣具有這種問題和缺陷”[1]161。當前,領域表現出身體文化研究的取向,但最成問題的卻是這一取向中存在“通過不同的方式排斥和輕視體育社會學的研究”[1]160;雖然在近半個世紀見證了學科發生了根本性改變,但“體育社會學可能繼續是原來的老樣子(在北美),或者越來越變成老樣子了(在英國):置身于體育教育、人體運動學或者體育科學系所之下”[1]153。至于學科發展的前景,作者提出,本領域表現為明顯的跨學科特征,而且“體育與社會學已被歸入休閑社會學中,融合體育心理學以及廣泛的社會科學,學科或變得更加具有‘服務的取向,變得更加體育社會學(Sport sociology),而不是體育的社會學(sociology of sport)”[1]155;體育研究對社會學研究的影響比起過去更加明顯、深刻,“許多主要的社會學理論家已積極投身于體育的社會學研究,并從中獲得啟示”[1]155 ;通過體育社會學家的集體努力,21世紀以來,“體育社會學家被‘主流評價為天真無知的特征或者僅對體育作膚淺分析的日子將一去不復返”[1]155 。但是,由于各學科的研究者都認識到體育的價值,并大量吸收體育社會學家的思想,如果這種情況繼續發生的話,“體育社會學家可能將作為一個職業而停止存在,這使得體育社會學家的研究因沒有差異性從而失去專業的共性,從而不能形成一種身份”[1]162,因此,“體育社會學家”應該成為一個廣泛被認識和可理解的術語,“同等重要的是,該術語需要被視為具有某種差異性”[1]162 。
3著作的學術價值及啟示
3.1學術價值
判斷一本專著或一份研究成果具有何種學術價值的標準是多樣的,但最基本的要求是否創新,是否能夠滿足現實社會的需要或具有社會發展的指導意義,是否可以把學科專業理論進一步提升或解決相關的疑惑。而《體育與社會學》一書運用了埃利亞斯的過程社會學的理論,作為西方第一本對領域發展的歷史過程進行全面回顧的學術專著,其學術價值不可小覷。
作者在前言中提出了“社會學思想如何塑造我們對體育的理解?”“體育研究如何能夠幫社會學家理解更加廣闊的社會?”的問題,而這兩個問題正是學科研究中必需得到明確回答的。因此,該書提供了體育社會學“目前發展水平”的綜合、全面的評價,考察在什么地方已對社會學“主流”所產生的影響。從某種程度上講,雖然作者的研究在之前就已被人嘗試過,但本書明顯不同于先前的研究。例如,作者通過較長的文獻綜述使本書能夠涵蓋以往文獻回顧中對學科與母學科之間關系、體育與種族和民族的研究、體育與女性主義理論研究的三個疏漏。通過對社會學專業形成的討論,更多關注體育社會學學術團體和協會的綜合影響。雖然作者同前人一樣,討論體育社會學已如何發展以及學科成長過程中具有標志性的重大爭議,但是本書更關心的是因那些爭議所衍生出來的相關研究如何影響來自其他相關學科對本領域的評價。雖然該書也討論體育社會學與社會學理論之間的關系,但是作者認為自己將比前人研究的視野更加寬廣,思考其他學科對體育社會學的發端作何種反應,諸如那些“主流”社會學家、其他學科中的學術研究者,或是體育文化評論家。因此,在本書的研究就過程中,“需要解釋的是誰是(或不是)‘體育社會學家以及什么是(或者不是)‘主流社會學”[1]12。毫無疑問,作者清楚這種分類會可能受到質疑,因此他的嘗試“基于比較前人的體育相關研究,聯系他們更多已出版的成果,基于對作者是否是一貫被認為體育社會學家,例如他們所出席的會議、體育社會學期刊發表的文章等等”[1]12。而且,作者的研究方法是從過程社會學中“集中研究社會發展的動力”受到根本性啟發,通過理解體育社會學的“彼此依賴的網絡”對學科內部和外部進行檢驗,聚焦體育社會學家與其他各種各樣的群體和個人之間關系,“可能發表的任何判斷中,無論在何處,可能我都在努力區別對社會過程的描述和解釋”[1]12。最后,作者通過追隨埃利亞斯的過程社會學的理論,使其研究的價值不是抽象的、本質主義的和哲學取向的諸如“真理性”之類的概念,而是某種程度上代表了一種始終如一的、屈從于“對真實性的檢測……在經驗研究的考驗之下”[1]162。
總之,作者以過程社會學的理論視角,對整個領域梳理學科發展文獻的總體脈絡,勾畫了一幅體育社會學發展的圖景,這種帶有創建性和反思性的“存貨盤點”,對我們總體把握學科發展具有極大的理論指導意義,為專業水平進一步提升和發展,以及解決相關學術疑惑提供了參考。
3.2研究的啟示
首先,在閱讀該書過程中,作者嚴謹的治學態度給筆者留下最為深刻的印象。例如,在本書寫作之初,作者就“意識到在此概述和分析所提出的各種問題,是由我自己生活背景構成;這本書的內容不可能擺脫我的歐洲人(英國人)、男性或者中產階層的視角”[1]162。作者渴望解釋體育社會學是如何隨時間的改變而改變,以及體育社會學如何同其他具有合作或沖突的職業群體進行比較和發生聯系,“這并非說所有的分析是同等充分和證據確鑿”[1]162。作者并沒有武斷地認為自己的研究是完美無缺,勝人一籌,而是對自己的立場和證據的使用進行反思并提請讀者的注意。同時,在分析過程中,隨時可以見到“具有諷刺意味地(ironically)”“相反地(conversely)”“矛盾地(contradictorily)”等用語,其中“具有諷刺意味地(ironically)”一詞在全書共計出現16次之多,可見,作者在分析某個觀點的時候,對相反意見的重視程度。例如,在第2章,為了證明對新學科建立的合理嘗試,體育社會學的開創者需要找到使研究在某方面不同于以往的研究,一種觀點認為當前文化體系必須具有實質性的完美,產生更多社會利益(如健康、性格培養、社會融合),通過體育教育中以合法的傳統意識形態來尋求定義學科。但作者馬上又列舉出與此相反的觀點,即有人宣稱學科的價值中立,認為“體育社會學家既不是福音的傳播者,也不是運動的狂熱鼓吹者”[1]26,諸如此類的例子書中隨處可見,這啟發我們在學術研究過程中,應該充分、全面地注意各方觀點,并加以思考和批判,最終吸收、為我所用。
其次,該書帶給人們關于對體育社會學家應具有何種職業素養問題的思考。作者在全書結束之時所提出的“體育社會學家”需要成為一個“廣泛被認識和可理解的術語”[1]162,其實作者并非要學術界或者公眾去認可某個稱謂,而是需要認可體育社會學家的職業、認同他們的研究和社會地位。那么,從書中我們能得到什么啟發呢?首先,體育社會學家應該像作者一樣具有豐富的“社會學的想象力”。美國著名的社會學家C. 賴特·米爾斯(C. Wright Mills)認為社會科學研究者必須擁有將在具體情境中的個人煩惱(the personal troubles of milieu)與社會結構上的公共議題(the public issues of social structure)之間建立聯系的心智品質,并由此實現社會科學的公共任務與政治使命[6]。顯然,多米尼克·馬爾科姆做出了這方面的表率,在開篇提到的那一尷尬場景,他就充分意識這是到體育社會學家和學科領域中普遍存在的尷尬和困境。因此,他不僅僅尋求解決個人的困惑,而是“想知道為什么會產生這種混淆”的學科和社會的根源,于是通過對整個領域進程的反思,最終實現了個人煩惱與公眾議題的緊密結合,成為充分發揮“社會學想象力”的一個范例。與此同時,體育社會學家在從事研究的過程中,應該像作者那樣具有一個公共知識分子的擔當。例如,在第9章作者談到自己的經歷:1997年的某一天他接到來自名Ciaran Fitzgerald記者的電話詢問他當前的研究,他寄出一篇論文——以社會學而非生物學的觀點解釋為什么英國黑人和亞洲板球運動員不成比例地“堆疊”在某個特殊位置的文章,這是作者在期刊上的處女作——后來被《體育社會學雜志》(SSJ)接收并發表,在接下來的星期天他發現那篇文章出現在《周日時光》的頭版,被國家電視和廣播臺熱烈討論,“我的研究在此具有學術影響之前就擁有了‘公共影響力了”[1]135。因此,體育社會學家通俗化取向的研究雖然很大程度導致“對學科的消極影響”[1]149,但是作者建議,體育社會學家需要致力于公共參與,去表達出更多的集體意識而非個人研究,同時還要抵御商業利益的誘惑,清楚自己在傳播知識方面的責任感和使命感。只有這樣,體育社會學研究這才能成為對學科具有積極影響的“公共知識分子”,才能使“體育社會學家”這個術語被大眾廣泛接受和理解,最終使得學科研究者走出困惑,學科才能有走出困境的希望。
最后,該書還引發筆者思考的是關于體育社會學的本土化與國際化過程中的語言問題。多米尼克·馬爾科姆在最后的結論中給我們提醒:體育社會學的趨勢還需要聯系到學科權力的地理分布,其發展再次具有復雜性和矛盾性。通過對比最初的ICSS(國際體育社會學委員會)成員的構成,今天的ISSA(國際體育社會學協會)中高層人員更多的是以英格蘭為中心,國際體育社會學執行委員會(2008-2011)包括來自新西蘭的主席、英國的秘書長以及美國、澳大利亞、丹麥、瑞士和《國際體育社會學評論》編輯(也來自英國),“這種發展反映了語言政治”,而且,“著名的學者的影響很大程度受到他們自己語言的限制……英語越來越變為學術學科權力運作的軸心”[1]157。作為一門學科,研究的本土化過程需要經歷吸進、吸收和扎根三個階段,而社會學和體育社會學均來自西方,如何將其理論進行本土化,即借用西方的理論,通過中國的語言來解決中國的體育社會問題;而與之相輔相成的是學術國際化的問題,即中國的體育社會研究是不是只關注本土?是否需要走向國際,獲得更大的影響力?因此,想要很好地推動體育社會學研究的本土化和國際化,其關鍵在于學者的語言能力。當前,雖然許多中國學者紛紛放眼國際,通過掌握以英語為主的第二語言,開展西方體育社會學文獻的譯介并在海外期刊發表文章且成果斐然,但在國際體育社會學領域中,迫切需要尋求中國學者的立足和話語權上的突破,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以英語為主的外語能力的掌握和運用方面依然任重道遠。
4結語
多米尼克·馬爾科姆的《體育與社會學》以過程社會學理論為視角,聚焦體育社會學文獻中的具有里程碑式的爭議和概念,評估和反思體育社會學對社會學、歷史學以及社會學相關的子學科如性別社會學、身體社會學以及更廣泛的公共參與方面影響的成敗得失,并質疑當前體育社會學具有何種程度的學術自治和與眾不同。本書啟發讀者跳出體育學科中諸多狹隘的定義,以一個新的高度全面審視學科發展進程中存在的種種困境,提出學科的希望所在,并引發讀者諸多啟示。正如作者所言,這不是關于體育社會學的書,而是一部“體育社會學的社會學”[1]2,因此,該書是有志于在本領域進行深入探索的研究者們不可不讀的一本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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