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學生漢語聲調習得情況分析及教學對策

馬崢

（南京師范大學 文學院，江蘇 南京210000）

韓國學生漢語聲調習得情況分析及教學對策

馬崢

（南京師范大學 文學院，江蘇 南京210000）

本文試描述分析母語為韓語者對漢語聲調的習得情況，分析學習者學習的難點及其成因，提出相應的教學策略，以期為韓國學生習得漢語提供借鑒。

漢語聲調 偏誤 難點 成因 教學策略

引言

林燾先生在《語音研究和對外漢語教學》一文中指出：“洋腔洋調形成的關鍵不在聲母和韻母，而在聲調和比聲調更高的語音層次。聲調可以說是漢語語音結構中最敏感的成分，只要把聲調讀準，即使發zh，ch，sh，r時舌頭沒有卷起來，或者是讀ü時，嘴唇沒有圓起來，聽起來仍然是流利的漢語。”所以筆者認為，在對外漢語教學中，漢語聲調的教學是極為重要的，需要進一步深入研究。

一、聲調偏誤

任何國家、任何民族的語音都離不開聲調的起伏變化，只是在非聲調語言中，聲調的起伏變化不會影響詞義；而在聲調語言中，聲調的起伏變化具有區別詞義的功能，會系統地利用不同的聲調調值區分音節或某個詞的意義。漢語中的每一個音節都具有不同的聲調，同樣音節的聲調不同會使它的意義變化，聲調是漢語語音最重要的外顯特征，所以說漢語是具有代表性的一門聲調語言①。

現代漢語普通話的聲調可以分四個類型，陰平（調值是55）、陽平（調值是35）、上聲（調值是214）和去聲（調值是51），由于漢語的這種升降曲折的聲調變化，對于以非聲調體系語言為母語的學習者來說，想學好聲調不是簡單的事情。韓國語屬于聲調體系語言，有輕重音差別和句調的升降，但沒有音節的聲調，輕重音和句調的變化也不會使意義不同，因此韓國學生學習聲調出現偏誤最多，聲調是學習漢語語音的難點。

（一）字調偏誤

大多數韓國學生學習聲調時表現出對上聲的模仿比較困難，其次是陰平和陽平，相對來說，去聲掌握得普遍較好，單個字調偏誤主要表現為調值上的缺陷。雖然音高的不同不會引起聲調的變化，而音高變化的不同才會引起聲調的變化，但是每個聲調的調值音高都有缺陷，說出來的漢語就不會很地道，聽起來也不舒服，造成所謂的洋腔洋調。韓國學生表現出的偏誤如下。

1.陰平調值偏低

陰平的調值是55。韓國學生的調值往往固定在44，甚至會更低，學習者找不到正確的音高。

2.陽平上不去

陽平的調值是35。多數學習者出現“二聲上不去”的現象，即讀中升的35調時，常常讀成高平的55調或半三聲的21調。

3.上聲收尾不準

上聲的調值是214。它的特點是先降調再升調，韓國學生出現偏誤的情況主要有兩種：一是“降”還可以，“升”卻不行，從2降到1以后，升調升不到4度，常常發成211或212；二是有升調意識，但是曲折前過短，曲折后部分過長，聽感上類似于陽平。

4.去聲下不來

去聲的調值是51。去聲是韓國學生最容易掌握的聲調，但也存在調域不準的現象：“四聲下不來”即讀全降調時，往往讀成53，或31，去聲“全降”的特點沒有表現出來，發音不夠“飽滿”。

（二）變調偏誤

1.輕聲

輕聲是現代漢語語音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它能區別意義、區別詞性，還有美化語言的作用。輕聲屬于音變，對于第二語言學習者輕聲不好掌握，學習輕聲要先知道什么時候該讀輕聲，什么時候不該讀，輕聲要多舉例子，通過大量練習形成一定的語感后就容易多了。

2.兒化

兒化一般表示小而可愛或者輕視的感情色彩，使用兒化能看出來說話人的感情，但是兒化沒有硬性規定，所以學習者不好掌握。教師教的時候，可以說明為什么要用兒化的理由，用兒化和沒用兒化的對比句子舉例說明，讓學生對兒化更了解。

3.兩個、三個上聲的連讀

上聲一直是韓國學習者最難掌握的聲調，特別是兩個、三個上聲的連讀。三個上聲的連讀比較復雜，需要依據結構與語義兩個方面。如果這個三音節詞語是“單音節+雙音節”的結構，前兩個上聲調值分別變為“半上”和“陽平”，如：海產品、老總管、小雨傘等都是調值為“21+35+214”；如果這個三音節詞語是“雙音節+單音節”結構，前兩個上聲調值變為“陽平”，如：展覽館、洗臉水、勇敢者等都是調值為“35+35+214”②。三個上聲的連讀比較復雜，學生讀起來常常會出現錯誤。

二、聲調難點成因

（一）母語負遷移

根據劉江娜（2006年）的考察，45%的韓國留學生認為自己掌握不好漢語的聲調和母語有關系或關系很大③。韓語是無聲調語言，對初學者來說，感知四聲的不同不是件容易的事，能正確、穩定地發好四個聲調則更需要教學雙方的努力。根據對比分析理論的“難度等級模式”，這種第一語言中沒有而目的語中有的語言項目，其難度等級為四級，屬于難以習得的范疇。

（二）漢語聲調知識的泛化

除母語負遷移外，漢語聲調知識的泛化也是造成聲調難學的原因之一。林燦茂（1989）通過實驗發現，漢語聲調的陽平和上聲從調型和調值來說，確實存在一些相似之處，陽平字音的FO曲線除了有上升型，還有降升型。因此，學生把上聲誤聽為陽平，很大程度上是這兩種聲調在調型和調值上的相似性造成的。

（三）聲學角度

此外，從發音生理學上看，聲調的聽辨和發音困難，以及聲調的記憶困難也是導致聲調難學的原因。

三、漢語聲調教學策略

韓國語不同于漢語，它是非聲調語言，沒有字調，只有語調。漢語每個音節都有聲調，同一音節的聲調變化區別其意義。講聲調前，教師可以給學生聽一段句子，讓學生對漢語的聲調有初步的了解。比如：我漢語說得很好。這里漢語的“漢”字讀成陽平的話就會變成“韓”語。其他還有很多聲調引起的誤會和笑話，可以和同學們一起分享，有助于活躍學習氣氛。但調節氣氛要把握尺度，不能傷害學生的自尊心。

（一）聲調的認知階段

首先，對于非聲調語言背景的學習者來說，聲調是個陌生的概念。教師有必要先簡要地講一下聲調的理論知識。漢語聲調最重要的是有4個不同的調值，4個聲調由不同音高變化來體現，有平、升、曲、降的特點。陰平高平調，起音最高一路平；陽平中升調，由中到高一路升；上聲降升調，先降后升曲折起；去聲全降調，最高直降到最低。四種調值的對比明顯④，學生要掌握好要領。講聲調要用5度標記法，5度標記法能直觀地告訴學生聲調音高變化的曲折和具體調值。同時教師可以結合手勢更生動地講解。

如圖：五度標記法

對于第二語言學習者來說，掌握音高、音長很重要。在聲調的單字節教學中，學生聲調偏誤主要表現為音高、音長的錯誤。漢語聲調的音高偏高，音長也各不相同。陰平、陽平、去聲的最高音高值為5，上聲最高值也是4，所以漢語是高調語言。關于聲調的音長，雖然沒有定性規定，但我們習慣陰平和上聲念長一些，陽平和去聲念短一些。國內學生從小有語言環境，聲調的音長自然不會錯，而韓國人不了解聲調，加上他們本民族的語調習慣，即使聲調沒錯，音長不一樣也會洋腔洋調，陰平念的太短的話，就有點像陽平。

（二）上聲的變調

漢語中的音變是為了語音的流暢性，漢語音變一直是第二語言學習者的難點，語音音變有輕聲、兒化、上聲變調、去聲變調、“一”“不”“七”“八”變調、語氣詞變調，等等。學習聲調的初期階段，教師應先介紹上聲的變調，因為這是漢語中最重要的音變，其他的可以在以后的教學中慢慢地傳遞，所以語音教學要貫穿始終。上聲的調值214，由于上聲的特點是調值形式曲折，因此上聲字在別的音節前面都要發生變調，只有在單獨念或詞句末尾時才讀原調。

上聲的變調有兩種：

1.兩個上聲相連，前一個上聲變陽平，調值是35。

2.上聲在非上聲前，變“半上”，調值由214變21，也就是說只降不升。

復合詞中的上聲音變要看復合詞的結構構成和語義兩個方面。如果這個三音節詞語是“單音節+雙音節”結構，前兩個上聲調變為“半上”和“陽平”，調值為“21+35+214”。如：海產品、老總管、小雨傘等；如果這個三音節詞語是“雙音節+單音節”結構，前兩個上聲變為“陽平”，調值為“35+35+ 214”。如：展覽館、洗臉水、勇敢者等。

（三）四個聲調的對比練習

語音模仿訓練時，“聽”是第一步，“說”是第二步，“糾正”是第三步。通過三步驟的反復練習，讓學生深刻地記住4個聲調。學完聲調后，就會發現在告訴其讀音后，學生總會緊接著問一個問題：“是幾聲？”學生雖能夠發音正確、聲調正確，但還是不能區分陰平、陽平、上聲和去聲的差別。這說明學生還是缺乏聽力練習，在語音教學中，“聽”的訓練很重要。為了讓學生記住聲調，可以采用一些方法加深學生對聲調的了解，幫助其形成良好的漢語語感。

1.對比操練。

讓學生牢牢記住必須讀準聲調，不然不能正確表達意思（或誤傳信息）這一道理。練習的時候，必須注意講解聲調的區別和詞的意思，漢語中聲調的錯誤會引起很多誤會。如：

火車、貨車；同志、統治；洗手、吸收；毛衣、貿易；

道理、倒立；無力、無理；包圍、保衛；鼓勵、孤立；

鮮魚、咸魚；買煙、賣煙；看書、砍樹；擺脫、拜托等⑤。

2.整齊有序排列訓練，幫助聯想，增強記憶。

a.全是陰平的詞組排列練習：

山東、山西、江蘇、江西、新疆、鞍山、金川、金昌、東京、蘇州、汪清、冰心、工兵、開燈、應該、發光、聽說、增加、書桌、新書、相當、高深、參觀、春天、開花、江山、高空、飛機、光陰、歌聲、清新、息息相關等。

b.全是陽平的詞組排列練習：

吉林、遼寧、河南、云南、廚房、牛油、原來、完全、文盲、隨時、同學、條文、全國人民、學習哲學、文明和諧、人才難得、回國華僑、輪船、直達、民族團結、豪情激昂、牛羊成群、韓朝和談、來回航行等。

c.全是上聲的詞組排列練習：（注意上聲連讀音變問題，此處不再贅述）

保險、早點、首長、指點、舉手、選舉、水果、粉筆、手表、海島、洗澡、廠長、領導、遠景、美好、理想、長遠、產品、處理、穩妥、請你指導、豈有此理、展覽館等。

d.全是去聲的詞組排列練習：

熱烈慶祝、宿舍擴大、議案報告、販賣、數字、照相、現象、認錯、瑞士、創造、世界、社會進步、日夜奮戰、勝利萬歲、自動控制、變化莫測、運動大會、閉幕、見利忘義、背信棄義、就事論事、對癥下藥、上躥下跳等⑤。

作為第二語言的漢語語音學習要注重模仿、朗讀、熟記等實踐練習，這些都有助于培養學生的語言熟練技巧，有助于培養語音習慣。教師還可以用名言、警句、諺語的練習提高學生的文化素養，使學生樂學，提高學習漢語的興趣。

結語

筆者認為，想要使漢語聲調教學的效果更顯著，應該將漢語語音等方面科研成果與教學實踐緊密結合。因此應廣泛吸收研究成果，使之為教學服務。畢竟對外漢語教學的最終目的是提高學生綜合運用漢語的能力，語音范疇下的聲調更是其中重要的一部分。

注釋：

①趙瑾.論外國學生漢語聲調偏誤分析［J］.中外教育研究，2009（三）.

②屠愛萍.漢語四聲的發音偏誤及對策.現代語文，2007（1）.

③劉江娜.中級漢語水平的韓國留學生聲調偏誤問題研究.天津師范大學碩士，2006.

④殷梅.淺議對外漢語語音的教學.山東大學，2008.

⑤劉殿平.怎樣幫助韓（朝）學生記聲調（字調）.漢語學習，2006（2）.

［1］趙瑾.論外國學生漢語聲調偏誤分析［J］.中外教育研究，2009（三）.

［2］屠愛萍.漢語四聲的發音偏誤及對策.現代語文，2007（1）.

［3］劉江娜.中級漢語水平的韓國留學生聲調偏誤問題研究.天津師范大學，2006.

［4］殷梅.淺議對外漢語語音的教學.山東大學，2008.

［5］劉殿平.怎樣幫助韓（朝）學生記聲調（字調）.漢語學習，2006（2）.

［6］吳應輝.漢語國際傳播研究.商務印書館，2011.

［7］張梅一.韓國學生漢語超音段音位學習的分析及教學對策.北京語言大學，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