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滿族神話的民族特點

王 瑩，楊 萍

(長春師范大學漢語言文學學院，吉林 長春 130032)

淺談滿族神話的民族特點

王 瑩，楊 萍

(長春師范大學漢語言文學學院，吉林 長春 130032)

滿族神話是滿族先人在遠古所創造的反映自然界、社會形態以及人與自然的關系的最早的以口頭敘事形式出現的文學。本文通過對滿族廣為流傳的神話進行研究，總結出滿族神話中出現最多的是對女性、靈禽以及火的崇拜，這也呈現了滿族神話獨特的民族特點。

滿族；神話；崇拜

滿族神話是滿族先人在遠古所創造的反映自然界、社會形態以及人與自然的關系的最早的以口頭敘事形式出現的文學。受生產方式、地理環境、生活習性等的制約，形成了滿族特有的民族崇拜意識。這種民族崇拜不是孤立的、個別的，而是在社會漫長的發展過程中逐漸形成、豐富起來的。滿族神話中所反映的民族特點主要集中在對女性、靈禽、火的崇拜方面。

一、對女性的崇拜

由于受到生產力、生產方式的制約以及生殖崇拜的作用，女性在原始社會中具有極其崇高的社會地位。神話中的女神多以創世、濟世、拯救人類的形象而存在。《布庫里雍順》中記載，有只銜著紅果的喜鵲在佛古倫頭上盤旋，紅果掉下來落在佛古倫衣服上，佛古倫穿衣服的時侯將紅果含在口中打算給姐姐們看，性急的二姐誤將紅果打進佛古倫腹中，佛古倫因此有孕，生下一男孩取名布庫里雍順，他便是滿族的祖先。在《天宮大戰》中，宇宙處于混沌狀態，阿布卡赫赫從水泡中誕生。她就是宇宙的第一位大神——創世母神。清光上升為夭，濁氣下降成地。她下身又裂生出地母巴那姆赫赫女神，上身裂生出司掌光明的布星女神臥勒多赫赫，即“宇宙三姐妹女神”，共同創造了人類、萬物。滿族信仰中萬物皆有靈、萬物皆神，于是有了掌管各項事務的女神，形成了龐大、系統的神職體系，這在各民族神話中都是十分罕見的。以女神阿布卡赫赫三姐妹為代表的善勢力與惡神耶魯里進行斗爭，最后善良戰勝了邪惡、光明戰勝了黑暗，天地祥和、宇宙清平。與其說這是神的戰爭，不如說是一場人與自然的斗爭，彰顯著人們戰勝自然、征服自然的渴望。

《吳氏我射庫祭譜》開篇說：“早在最古最古之初，不知過了多少時光，不知是在何年何月，一股耀如白晝的葛魯頓媽媽降生了。”[1]滿族其他部落又將葛魯頓媽媽稱為敖魯效瑪法或敖效瑪法，歌頌她作為創世女神開辟了天地。

滿族先民生活環境惡劣，生活方式以漁獵為主，人們對自然充滿敬畏之情，很多滿族神話都寄托了先民對征服自然的憧憬。在《日月峰》中，天帝的小女兒為了拯救黑暗中的人民，挖出自己的左眼作為太陽，挖出右眼作為月亮，從此人間有了陽光，大地長出花草樹木、魚蟲鳥獸，從此人間才有了勃勃生機。

《白云格格》講述了天神的小女兒白云格格不忍看見人間洪水泛濫、生靈涂炭，于是偷來了萬寶匣，撒到大地上。從此大地就形成了山丘和平川。善良格格的勇敢行動觸怒了天神，天神派雪神凍死地上的花草，白云格格無處藏身，最后化成了一棵白樺樹。神話塑造了一位善良、勇敢、寧死不屈的女性形象。

《多龍格格》神話講述的是多龍格格掌管尼馬察烏拉這個地方，有一年從海邊飛來一群惡魔妖鵬，把一個好端端的地方禍害得鳥獸絕跡、百草不生。多龍格格為了拯救氏族百姓，跋山涉水來到長白山，飲下清泉水，長出一對翅膀，并且苦練武藝，最后她用神箭射死了黑大鵬，為民除了害。多龍格格的身上體現了滿族作為漁獵民族擅長實用弓箭技藝，顯示出女性在生產生活中占有重要的社會地位。

滿族先民神話中，女神作為世界的主宰開辟天地創造人類，這是對女性生殖能力的追溯。在北方嚴酷的自然條件下，原始先民在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同時將女神作為他們精神的寄托。女神舍身造福人類，帶領指引先民戰勝自然，這體現了母權制度下女性的崇高地位。

二、對靈禽的崇拜

在流傳下來的滿族創世神話、始祖神話中有眾多對鳥的描寫，鳥作為聯通天界與人間的使者被原始先民賦予傳奇色彩，作為神靈的使者而被崇拜。在滿族神話中，被視為神圣使者的鳥類主要有喜鵲、烏鴉、天鵝、鷹等。它們擔負著人類社會的開創者、保護者、神旨意的傳達者等角色。在滿族族源神話中，多個版本都記載了鳥作為上天的使者銜來生命的種子。《清太祖武皇帝實錄》記載：“有神鵲銜一朱果置佛古倫衣上，色甚鮮妍，佛古倫愛之不忍釋手，遂啣口中，甫著衣，其果放腹中，即感而成孕。”《沙克沙恩都哩》記載，天神轉世投胎到普通平民家，在降生的時候，成群的喜鵲飛到院子里、屋頂上，喳喳地叫個不停。生下來的孩子全身長滿羽毛，肩上長著一對翅膀，生長在喜鵲窩里與喜鵲為伴，哪有好的圍場喜鵲便來給大家報信。在大洪水即將來臨、村落即將被淹沒的危機時刻，喜鵲唧唧喳地報信告訴人們快搬家。喜鵲作為神鳥，得到消息在三月將有一場大瘟疫，只有在家二十七天不出門才能避免災難，又一次幫助人們逃脫災難。

在滿族神話中，鳥還是勇敢智慧的化身。《天宮大戰》中，天鳥把天啄開千萬個洞，從此有了日月星辰、光明溫暖。另外相傳在天地初開時遍地洪水，是鳥一口口銜來碎石堆出大地，才有了人類繁衍生息的地方。

滿族神話傳說中的鴉鵲以拯救祖先的形象出現，更加突出了滿族對烏鵲的崇拜。努爾哈赤被追兵追得筋疲力盡，躺在一條溝里暫且隱蔽。這時，一群烏鴉紛紛飛來落在他的身上，將他嚴嚴實實地蓋住。追兵見此情景，便改變方向向其他地方追去了，努爾哈赤因而獲救。所以滿洲后世子孫俱以鵲為神，故不加害。 在滿族神話中，烏鴉是智慧的、善良的、神化的，這和烏鴉救過滿族的祖先，滿族人心存感激有很大關聯。在薩滿教的祭祀中，在院子里樹立“索羅桿”，將五谷和豬雜碎放在祌桿的頂端，敬飼鴉鵲以報其德。

在滿族薩滿神話中，鷹是薩滿始祖的形象，因此成為滿族圖騰崇拜的代表。在薩滿軀體死后，他的靈魂將返回天界。《天宮大戰》中，在天地混沌的初始，阿布卡赫赫讓一只母鷹從太陽那里飛過，把光和火裝進羽毛里飛到世間，最后鷹化身為女薩滿。在滿族薩滿的祭禮中，薩滿頭戴的神帽，其上有一只振翅起飛的神鳥，代表著鷹神。

三、對火的崇拜

對火的認識和駕馭是人類進入文明社會的重要標志。滿族原始初民居住的北方地帶冬季漫長寒冷，生存環境惡劣，這使得他們對火的需求更為迫切，因此產生了對火的崇拜。《烏布西奔媽媽》中的薩滿神詞說：“火是笑著來，火是蹦著來，火是樹上來，火是雨里來”。 他們認為火是最不可思議的神秘之物。火作為神圣之物取之不易，所以人們對火神格外崇拜，盜取火種也成為神話傳說中重要的體裁之一。《托阿恩都里》中記載，人間本來沒有火，只有在秋收的當天，天神才會把火帶到人間供人們享用一天。英雄托阿歷盡千辛萬苦偷出火種，最終把石塊鑿出洞將火種裝入石塊，教會人們用碰磕石塊的辦法從中取火。《天宮大戰》記述了盜火女神托亞哈拉見大地被冰雪復蓋，人類無法生活，便私盜阿布卡恩都力心中神火下凡，為大地和人類送來火種招來春天。盜火、敬火的神話寄托了滿族人民對生命和光熱的執著追求和征服自然的宏偉氣魄。

滿神話以女性為核心形成的龐大的女神譜系，各種“格格神”、“媽媽神”有300多位，這在世界各民族神話中都是罕見的。對于靈禽的崇拜或因為其有創世之功、或因為有恩于人類，因此被視為人類的保護之神。對火的崇拜則源于滿族原始初民生存環境惡劣，北方冬季寒冷漫長，火能驅走嚴寒帶來光明。這些特殊的地域環境、民族認知促使滿族神話形成了自己鮮明的民族特點。

[1]富育光.薩滿教與神話[M].沈陽：遼寧大學出版社,1990.

[2]富育光，等.滿族薩滿教研究[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1.

[3]富育光.天宮大戰 西林安班瑪發[M].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9.

[4]傅英仁.滿族神話故事[M]. 長春：北方文藝出版社, 1985.

2013-10-23

吉林省哲學社科規劃基金項目(2012B286)。

王 瑩(1987- )，女，吉林省吉林市人，長春師范大學漢語言文學學院碩士研究生，從事中國古代文學研究。

I207

A

2095-7602(2014)02-009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