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有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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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鄉之詩詞集《歲月留痕》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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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言志,歌為心聲。《歲月留痕》嫻熟地運用多種藝術手段,描繪出一幅幅精美畫卷,展示了匠心獨具的藝術造詣,披露了叩古問今的心跡歷程,體現了作者關注歷史、關注人生、憂國憂民、心系中國夢的價值追求以及純潔自我、淡泊寧靜、光風霽月的高尚情懷。概括地說,該詩集從以下三個方面展現了作者的不懈追求:寫山詠水:做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謳歌者、捍衛者;頌黨愛國:做中華民族正能量的闡釋者、傳播者;抒情寫意:做中國倫理精神的傳承者、實踐者。
詩言志;中國夢;人生體驗;詩歌欣賞
捧讀近期由山東友誼出版社出版的范鄉之先生的詩詞集《歲月留痕》,心情激動,徹夜難眠。范先生匠心獨運的藝術造詣、叩古問今的心路歷程、憂國憂民的理想追求以及淡泊寧靜的高尚情懷,在這本詩集中都得到了全面的體現。
宋代大文豪蘇軾的《和子由澠池懷舊》膾炙人口:“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老僧已死成新塔,壞壁無由見舊題。往日崎嶇還記否,路長人困蹇驢嘶。”那么我們就暫借東坡先生的立意來仔細尋覓分析范先生叩古問今的心路歷程。
《歲月留痕》中的《山水篇》,展現在讀者面前的既有湖光山色的恬淡秀美,又有落崖驚風的嵯峨驚悚;既有朝暾夕月的雄渾靜謐,又有心如發絲的人文情懷。讀來如身臨其境,令人遐想萬千。
懷古人,品今生往世;化典故,入詩詞文章。這自古是撰寫山水詩時常用的“比興”寫作技法。只是因作者的學習修養、社會地位、處世哲學、審視角度的不同,而抒發的情感迥異、所寫的作品有優有劣。
《歲月留痕》中的《山水篇》,數典、用典的功底可說是羚羊掛角,不見斧痕。如山水詩詞的壓題之篇——《念奴嬌·明湖懷古說今》:
“明湖翠柳,風搖曳,迎來多少文人。杜甫贊歷下亭古,李白稱華山崎峻。稼軒悲秋,南豐詠夏,易安獨傷春。蘇氏兄弟,佳節倍思親。
漁洋詠嘆秋柳,詠柳不見柳,苦心用典,警示世人。只可惜,千古詩文少人會,秋柳詩社,門庭冷落,無人問津。游人歡歌笑語,難覓知音。”
“柳”與“泉”是濟南永恒的城市名片。我猜想,范先生在填詞之初,一定是捉筆思忖良久,最終以“明湖翠柳”落墨。春光里,大明湖畔的棵棵垂柳蒼翠如滴,柔弱披拂的枝條在和煦的春風中搖曳多姿。它們像見證歷史的老人,迎來送往了歷朝歷代許許多多到大名湖畔踏著柳陰觀賞泉水的古圣先賢:
杜甫(詩圣)——唐代現實主義詩人;李白(詩仙)——唐代浪漫主義詩人;稼軒(辛棄疾)——南宋豪放派詞人,人稱“詞中之龍”,濟南歷城人;南豐(曾鞏)——北宋散文家,曾任齊州(今山東濟南)知州;易安(李清照)——宋代女詞人,婉約詞派代表,有“千古第一才女”之稱,山東濟南章丘人;蘇氏兄弟——(父)蘇洵、蘇軾與(弟)蘇轍合稱“三蘇”,均在“唐宋八大家”之列。這些中華民族耀眼的文壇明星,他們以各自迥然不同的品格、情操,為中華民族璀璨的文化留下了不朽的詩文篇章。
該詞的下闋應該是回憶和感懷24歲的王士禎(漁洋),與一幫文墨詩友集會于大明湖水面亭、即景賦寫《秋柳》詩的情景:這是發生在大明湖畔、震動清初文壇的歷史佳話。
王士禎,清初杰出的詩人,祖籍山東桓臺,常自稱濟南人。他出生于世代官宦之家,祖父王象累官至明朝布政使。在他剛剛由“黃口”小兒向“舞勺之
年”過渡期間,李自成率領一幫農民弟兄高喊著“均田免賦”的口號,攻陷了大明首都北京;覬覦中原已久的清兵則趁機勾結吳三桂侵入中原,建立了大清王朝。
在許多研究史料中,普遍認為這段亂世似乎對不諳世事的少年王士禎沒有太大影響。其實朝代更迭、世態變幻,明朝滅亡所產生的幻滅感,在聰敏過人、自小就受到儒家嚴格忠孝教育的王士禎的童年心靈里,留下了一抹揮之不去陰影,或多或少地影響了他的人生觀和世界觀。故當14年后,王士禎在大明湖水面亭,面對“乍染秋色,若有搖落之態”的秋柳時,心靈深處的幻滅感怦然升起,于是仰天扼腕,賦《秋柳》詩四首。其中第一首因“詠柳不見柳”而倍受名家推崇:
“秋來何處最銷魂,殘照西風白下門。
他日差池春燕影,只今憔悴晚煙痕。
愁生陌上黃驄曲,夢遠江南烏夜村。
莫聽臨風三弄笛,玉關哀怨總難論。”
為了規避“文字獄”,王士禎故意把詩寫得婉約渾涵,以模糊視聽,然而,“吊明亡之作”的用意還是顯而易見的。盡管此時王士禎已高中“進士”,鋪滿鮮花的大好仕途亦晨光乍現。但是,亡國的悲憤情結依然如磐石壓胸,使他難以喘息;又如骨鯁在喉,不吐不快。王士禎“苦心用典,警示世人”的《秋柳》詩傳開后,一時大江南北的眾多學者相聚一起,爭相研究《秋柳》,他發起的詩友之盟亦被文壇稱之為“秋柳詩社”而載于文學史卷。
面對淹沒在湖光粼粼、春柳依依之中的古人蹤跡,范先生不自已陷入沉思:隨著改革開放和西方文化思潮的大量涌入,某些國人對中華悠久的文明史和璀璨的民族文化,輕蔑作踐,頻發質疑的怪聲。對于這種數典忘祖、甚至要把中華民族的優秀傳統“轉基因”的種種文化亂象,作為資深的文學教授,范先生的悲哀和憤慨是再自然不過的了。
“只可惜”,可惜什么呢?杜工部、王漁洋們那些匠心獨運、妙句天成的詩詞文章研究領會者越來越少了!作為大明湖畔的一個著名景點,重新掛牌的“秋柳詩社”竟然“門庭冷落,無人問津”了!!先生感嘆知音難覓,悵然若失,胸中塊壘和滿腹愁緒又向誰訴說?
反復咀嚼這首好詞,可稱得上畫中有話、典中含典;用典、發論,一氣呵成,達到了以戛玉敲冰之聲、收振聾發聵之效的頗高境界,讀來令人蕩氣回腸、感慨萬千!
范先生20世紀上半葉生于膠東,出身貧苦,歷盡艱難,與時代共沉浮,與祖國同命運,但艱難磨練和好學深思成就了他的凜凜品格和淵博學識,從心底擁護共產黨的領導,關心國家的興衰和未來。
在建黨九十周年之際,范先生滿懷深情地寫下了這樣的詩句:
“風雨激蕩九十年,歷盡艱險過難關。
開天辟地創偉業,再造乾坤開新篇。
中華崛起驚世界,環球翹首刮目看。
堅信黨能與時進,自我革新永向前。”
中華民族是多災多難的古老民族,歷盡磨難,最終選擇了中國共產黨作為中國人民的領導核心。毋庸置疑,這是歷史的選擇,更是人民的選擇。
中國革命初期,在血雨腥風的斗爭中,自覺或不自覺地在尋覓篩選革命領袖,最終在決定革命生死關頭的遵義會議,確立了毛澤東在中國共產黨內的領導核心地位。從此,黨領導的革命隊伍,從勝利走向了勝利。盡管毛澤東在建國后犯有“文化大革命”這樣全局性的“左傾”路線錯誤,但是,他對中國革命的豐功偉績依然彪炳青史,無可撼動。范先生面對非毛派對毛澤東的肆意攻擊,怒目相向,拍案而起,奮筆直書,昭示世人:
其一:
“改天換地千古事,功過評說幾時休。
萬里長征留青史,八年抗戰寫春秋。
桀犬吠堯有其主,蚍蜉撼樹無須憂。
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
其二:
“日月運行雖有序,世代常見日月蝕。
圣賢功德人皆仰,偉人過錯眾皆知。
自古圣賢亦有錯,人無完人金無赤。
千秋功業傳萬代,蜀地狂犬枉吠日。”
擲地有聲的錚錚詩句,使人感到耄耋之年的胸腔中,跳動的是一顆維護領袖形象和社會正義的心臟。
在濟南“五三慘案”83周年紀念日,范先生目睹東北亞日本軍國主義陰魂不散、日本政壇大幅右傾的嚴峻現實,大聲告誡國人:
“忽聞窗外警報聲,難忍心中陣陣疼。
八十三年憶往事,國仇家恨記心中。
堂堂中華民國在,三千日寇竟逞兇。
千秋勿忘國恥日,子孫萬代鐘長鳴。”
在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征途上,不僅荊棘叢中有心懷叵測的覬覦目光,鮮花叢中亦彌漫著腐蝕靈魂的瘴氣。“你懂得”,我們黨員干部伍中不僅有逐臭的“蒼蠅”,亦有兇殘的“老虎”的蹤跡。如此這般,嚴重地敗壞了黨的形象,離間了黨群和干群關系,把中國命運推到了有可能亡黨亡國的危險境地。范先生位卑未敢忘憂國,時刻關心執政黨的能力建設:
“風云變幻動九州,有人歡喜有人愁。
你方唱罷我登場,明爭暗斗何時休。
得民心者得天下,水能載舟亦覆舟,
千年古訓人皆知,能有幾人為民憂。”
1978年以來的改革開放是前無古人的偉大改革,鳳凰涅槃、破繭化蝶般的陣疼在所難免。長期生活在比較封閉的計劃經濟環境中的人們,面對滾滾而來的改革大潮,有的困惑悲觀,明哲保身,把鄭板橋的書法“難得糊涂”奉為至寶,懸掛于中堂,甘做冷眼旁觀的世故派;有的則被“拜金主義”啄空了靈魂,大搞權錢交易,鯨吞自肥,以身列“土豪”為榮;有的則結黨營私,編織關系網,爭名于朝,奪利于市,蠅營狗茍,沾沾自喜。面對林林總總的人生百態,范先生心系人民,關注、關心國家現代化建設事業的進程,在《閱世篇》寫到:
自古文人多舛命,憤世嫉俗鳴不平。
身處當今妄學古,眾人皆醉我獨醒。
世外桃源何曾有,各代自有各代情。
人生何世無可選,審時度世定人生。
范先生在《歲月留痕》的《親友篇》《鄉土篇》和《閱世篇》中,無所顧忌地袒露心跡,直抒胸臆,使我們得以窺見那一顆跳動在新中國老一輩知識分子的胸腔中,對親友愛念似水、對鄉土眷戀情深、對時弊剛直不阿的赤誠之心。水遇石而波生,根依土而花紅。面對友情、鄉情和世情,先生心潮澎湃,情不自已,揮筆寫下了幾十篇動人心弦、語言滾燙的詩章。
如《親友篇》:“憶惜同窗僅二載,魂牽夢繞數十年”;“人生難得一知己,而今只有空思念”;“為師愛徒勝愛子,傳道授業解人生”;“園丁遠比蠟燭美,耕耘之后百花紅”。
如《鄉土篇》,“荒坡野嶺不覺丑,窮山惡水不嫌貧。世間多少繁華地,何處能比故鄉親”;“歲月艱苦心不苦,感謝鄉親熱心腸。二子童年在此過,反認他鄉是故鄉。”
尤為令人震撼、動容的是《閱世篇》抒發的濃濃的感恩情懷。“雛鴉成年知反哺,羊羔吃乳跪母前。”范先生憶及在襁褓之中望著母親那憂郁的眼神,吮吸著母親清淡似水、缺少營養的乳汁,就聯想起母親為了撫養子女所經受的種種艱辛和苦難。母愛淳樸而偉大,為父母盡孝道、想法設法使他們享天倫之樂則是子女應盡義務。
先生歷經抗日戰爭、解放戰爭、建立新中國、土改運動、整風反右、大躍進、人民公社、三年自然災害、“文化大革命”直至改革開放等重大歷史事件,這些無不在他的精神世界打上色彩駁雜的印記,形成了中華文人特有的“清高”風骨及憂國憂民的愛國情結。“白駒過隙催君老,時光荏苒不由人。”過去著書立說、傳道授業、解惑育人的執鞭教學生涯結束了,然老驥伏櫪,壯心不已,范先生退而不“頹”,休而不“朽”,憂國憂民、心系“中國夢”的愛國情懷,促使他與民族同呼吸,與國家共命運。他以“老來無求心淡定、古稀之年學寫詩”的豁達情懷,把“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的“正能量”,用古典詩詞的形式傳遞給年輕人。范先生以豐富的閱歷和深邃的目光,像富有望、聞、問、切經驗的老中醫,把號脈的手指穩穩地壓在時代的脈搏上。吟詠人生,寫我所寫,把人間大愛、世間真情和哲理警句奉獻給自己的親人、朋友、同學、鄉親,奉獻給這個偉大的時代和偉大的人民。
(責任編輯:張希宇)
I207.25
A
2095—7416(2014)05—0126—03
2014-08-20
紀有芳,男,大學文化,山東蓬萊蓬翔汽車有限公司退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