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曼姝
(西北師范大學 外國語學院,甘肅 蘭州 730070)
所謂能力,是指勝任某項任務的主觀條件。與技能相比,技能具有可授性、可模仿、可操作的特點,實際上,能力是一個綜合性很強的概念。翻譯能力可以理解為“能勝任某一項翻譯任務的主觀條件”。[1]國內諸多關于翻譯能力的研究,但鮮有對國外翻譯能力研究的概括,另外,國內翻譯能力的研究遲于國外相關研究,因此,概述國外翻譯能力的研究對國內外翻譯學界有一定的積極意義。本文分別從內涵、構成要素與模型等方面綜述國外翻譯能力,以期對國內翻譯能力的研究有一定的啟示。
國外關于翻譯能力的研究肇始于20世紀80年代,學者們從不同角度對翻譯能力進行解析。威爾斯認為翻譯能力是一種語際超能力,是言語再造和語際理解兩種能力的結合,需要分別掌握有關源語和譯語的綜合知識、文本語用知識。[2]圖里指出,所謂雙語者就是擁有天才翻譯能力,即具備“語言遷移能力”的譯者。[3]哈蒂姆和梅森認為翻譯能力是譯者完成一定的翻譯任務或項目的必備知識。[4]諾德認為,翻譯能力是出于解決翻譯問題的目的而運用不同類型知識的一種能力。[5]羅杰·貝爾將翻譯能力界定為譯者完成某項翻譯工作或任務必須掌握的知識和技巧。阿爾伯簡述翻譯能力就是通曉如何做翻譯工作的才能。還有研究者從語言和語用能力的角度出發,推斷翻譯能力是由知識、能力和翻譯策略構成的綜合才能。瑪莎·普瑞薩強調區分翻譯能力與雙語能力的關系,即單純的雙語能力并不是翻譯能力,反之,翻譯能力也不僅僅是雙語能力的提升。西班牙巴塞羅那自治大學翻譯能力培養和評估研究小組(PACTE)認為,翻譯能力是譯者為完成某項翻譯工作或任務、項目所需要的潛在知識系統與技能系統。[6]盡管對翻譯能力的界定眾說紛紜,并未達成統一共識,學者們一致認為翻譯能力并非單一要素構成。
翻譯能力構成要素的首倡者是鮑舍爾,他提出翻譯能力由語言能力、專門能力和譯者能力三個要素構成。盡管鮑舍爾是翻譯能力要素構建的先驅,但其分類模式卻不甚嚴謹,幾種次能力之間仍有重合,且與翻譯專業技術等方面沒有恰當契合。20世紀90年代,德西爾在鮑舍爾研究的基礎上,繼續細化、厘清了翻譯能力構成要素。翻譯能力不僅包含語言能力、專業領域能力、譯者能力,還應涵蓋技術能力與方法能力。羅杰·貝爾指出,翻譯能力是多種能力的整合,是一種整合各類知識的能力,如目的語知識、源語知識、雙語對比知識、文本類型知識、世界百科知識以及各種技能,如編碼和解碼的交際能力等。[7]克瑞斯蒂娜?沙夫納將翻譯能力分解為六要素,即語域能力、轉換能力等。比貝基于學習目標理論,將翻譯能力的主要構成要素分解為語言轉換能力、語篇對比能力、語言對比能力和非語言能力四個次能力。阿爾維斯和岡薩爾維斯強調翻譯能力超越語言能力和語用能力,并交互構成一個復雜的內隱認知網絡,外顯的主要是知識、能力和策略。
對翻譯能力構成要素最為權威的劃分源自西班牙PACTE小組,該團隊長期關注翻譯能力的性質、構成模式、習得過程并對其進行評估。他們以語言學的“語言能力”概念為基點,基于跨學科視角,結合教育學、心理學、語言教學的相關知識,探討翻譯能力的內涵。研究表明,翻譯能力不僅是交際能力中的雙語能力,而且還是一個翻譯專業的知識體系。PACTE小組是目前國內外較為認可的翻譯能力研究機構,該小組認為,翻譯能力由以下六要素構成:雙語能力、語言外能力、翻譯知識能力、工具能力、心理生理能力以及策略能力。[8]
研究者對翻譯能力的概念界定不同,導致建立的翻譯能力構成體系或模型也不盡相同。目前還沒有一個經實證檢驗有效的,并為學界普遍接受認可的翻譯能力模型。前人研究的核心理論基礎主要是“成分模式”,它指出可以通過觀察譯者行為研究翻譯能力的構成。諸多早期研究一致認為翻譯能力由雙語能力、轉換能力等構成,但卻忽略了譯者的翻譯問題解決能力、策略能力以及譯者的身心健康、情感需求等。
西班牙PACTE小組主要致力于筆譯能力模式研究。1998年,該小組構建了翻譯能力多要素模型,考慮到了翻譯問題解決能力的認知背景和譯者的心理機制。2000年,PACTE小組以專家譯者和外語教師為研究對象,采用視頻編輯軟件和PROXY軟件分別記錄研究對象的翻譯程序與過程。研究比較發現,專家譯者和外語教師都具備自然翻譯的能力,但是,策略能力是專家譯者的翻譯能力中樞,其他子能力圍繞翻譯問題的發現與解決能力,而各個子能力又組合成譯者翻譯能力。因此,翻譯過程中起核心作用的是翻譯策略能力,即發現問題和解決問題能力。PACTE小組還指出,影響翻譯能力開發與重組的主要因素是不同的翻譯方向、語言組合、專業領域和學習方式。這些因素的變化會導致翻譯次能力內容的變化。該修正模型被譽為翻譯學科最為完善、全面的翻譯能力構成模型,啟發我們如何開發和組合各種翻譯次能力,并在翻譯學習過程中掌握學習策略、問題發現策略與問題解決策略。教師可以在翻譯教學過程中,針對不同學生的特點,重點、分階段開發其不同的次能力。
蘇珊娜·高普瑞琪提出了翻譯能力六維度模型圖,包括雙語交際能力、專業能力、工具和研究能力、翻譯程序激活能力、心理動機能力和策略動機能力。其中,雙語交際能力、專業能力以及工具和研究能力分別與PACTE小組提出的雙語能力、語言外能力以及工具能力相對應。翻譯程序激活能力指記憶及運用雙語知識的能力;心理動機能力指利用電子工具進行閱讀和寫作的能力,該能力越高,對認知能力的要求越低,完成精神活動所需的認知空間就越大;策略動機能力與PACTE小組的策略能力相對應,控制其他次能力的應用。作為變化性認知能力的一種,它設定了譯者能力條件和等級,最終實現宏觀能力的發展。譯者能否嚴格使用宏觀策略取決于其策略制定能力以及特定情況下的動機強烈程度,這兩種能力可能受譯者自身固有因素的影響,也有可能受外界因素的影響。
歐盟翻譯能力模型是翻譯培訓與翻譯實踐相結合的典型模式,其所遵循的基本原理是將能力發展建立在理論模型基礎之上,應用于學術環境中,并與翻譯實踐經驗相結合,以符合翻譯市場要求。歐盟、歐洲委員會翻譯公司與歐洲的大學合作,打造符合教育標準的碩士階段翻譯教育質量品牌。為實現此目標,EMT專家組設計出至少包含六種能力的基本框架,包括提供翻譯服務的能力、語言能力、跨文化交際能力、信息獲取能力、技術能力以及主題信息掌握能力等,它們相互依賴、相互聯系,構成了多維度翻譯能力模型。
圖里認為,無論從源語到譯語,還是從譯語到源語,翻譯中的轉換問題不可避免。翻譯初學者關注的多是詞匯、句法層面的問題;而職業譯者則注重語篇層面的解決問題能力。隨著翻譯能力研究的逐漸發展,譯者又將注意力轉移到語言、文化規范層面。因此,“轉換問題”一直在翻譯能力發展過程中發生著位移。切斯特曼以技能發展為視角,將翻譯能力劃分為五個階段。在初學者階段,譯者在翻譯過程中注重相關信息的加工、客觀事實以及一些特征和規則的掌握;在高級學習者階段,譯者側重對語境層面的考量;在能力過渡階段,強調對翻譯情境的整體規劃與分析;在熟練階段,譯者需同時運用經驗與直覺進行理性分析;在專家水平階段,譯者則需依賴直覺,或是對直覺的批評性思考。PACTE小組認為,翻譯能力的發展是一個動態、螺旋式上升的過程,在此過程中,程序性知識、陳述性知識融入并重組,各次能力不斷被開發,納入原有能力體系,譯者的翻譯能力也日臻成熟。當然,PACTE小組缺乏對翻譯能力發展階段的細致劃分,只是針對新手階段(前翻譯能力)和專家階段(翻譯能力),對中間的過渡階段缺乏研究。瑪莎?普瑞薩從心理語言視角將譯者能力劃分為四類,即聯想的譯者可以把源語和譯入語的語篇、詞匯等因素進行機械的一一對應;從屬的譯者一般是先將源語和譯入語的語篇、詞匯等因素進行匹配,再理解譯入語的語篇框架;復合的譯者則是由源語的各層面聯想到該語言的心理內容庫,再從內容庫中尋找對應;協同的譯者也是先由源語聯想心理內容庫,再映射到譯入語的心理內容庫,由該庫再聯想對應項,協同的譯者是最為理想的譯者。[9]吉拉里認為,譯者能力具有合作性、真實性以及專業水平等特點。譯者的合作性體現在翻譯過程中譯者數量的參與程度,包括“未經激發的獨立個體”、“二人小組互動”、“團體合作的群體”三個階段,譯者的專業水平就體現在翻譯生手、翻譯學徒和翻譯熟練工三個階段。
綜上所述,國外翻譯能力的研究主要包括對翻譯能力的界定、翻譯能力的構成要素與多要素模型以及翻譯能力發展等方面的研究,梳理國外翻譯能力研究對國內翻譯能力的研究具有一定的積極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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