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聲華韻》
——高為杰作品專場音樂會綜述

文/賈 悅

《龍聲華韻》
——高為杰作品專場音樂會綜述

文/賈 悅

2014年4月24日晚7點30分，由著名華人指揮家葉聰執棒中國國家交響樂團在北京音樂廳上演了“龍聲華韻——高為杰作品專場音樂會”，這是繼2010年推出“高為杰從教50周年師生作品音樂會”、2008年“高為杰作品音樂會”之后，高為杰先生為觀眾帶來的一場個人交響作品音樂會。音樂會現場座無虛席，其中不僅有當今中國作曲領域的“大腕”，還有中國音樂學院、中央音樂學院、上海音樂學院、沈陽音樂學院、武漢音樂學院、四川音樂學院、天津音樂學院、星海音樂學院、首都師大、湖南師大、華南師大、杭州師大等兄弟音樂院校的老師和學生，人們從四面八方趕來，為的就是參加這樣一場引人注目、深入人心的音樂盛宴。

高為杰教授，作曲家，1938年出生于上海。曾任四川音樂學院和中國音樂學院作曲系主任及《人民音樂》、《中國音樂學》編委。1983年創建中國第一個現代音樂團體“作曲家創作探索會”并任會長。現任中國音樂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中央音樂學院音樂學研究所特聘研究項目主持，上海音樂學院博士生導師及博士后科研流動站首屆外聘聯系導師，首都師范大學博士生導師，美國辛辛那提音樂學院兼聘教授，《中國音樂》《愛樂》等刊物編委。傳略載入英國劍橋《國際音樂與音樂家名人詞典》（第17版）等書。

音樂會共演出6部樂隊作品，且均為標題音樂，可以說每一部都新穎獨特、個性突出。上半場以弦樂隊為主，開場的《聽松》就是將阿炳的二胡獨奏曲改編而成的弦樂合奏。據阿炳說：“宋朝時候，金兀術給岳飛打得走投無路，狼狽逃至無錫惠泉山下，躺在聽松石上心驚肉跳地傾聽宋朝兵馬的聲音。這曲便是描寫這個故事，所以又名《聽宋》。”經高先生改編后的弦樂隊版，更加突出了原曲的氣勢豪邁，激越奔放，音響層次也更為豐富，益顯跌宕起伏，悲壯有力。在為單簧管、顫音琴與弦樂隊而作的《崗拉美朵》中，高先生用兩件音色極為不同的樂器與弦樂隊結合，以此來描寫青藏高原上的崗拉美朵（雪蓮花）頂風冒雪，傲放挺拔，高潔無染，雪線奇葩。

《元曲小唱三首》是高先生2013年的新作，為獨唱、鋼琴、顫音琴與弦樂隊而作。在音樂會曲目介紹中寫到：“唐詩高貴，宋詞婉雅，元曲俚俗，各得其妙，各得其美。元曲的語言雖然直白淺顯，但不少佳作奇巧有趣，富有濃厚的生活氣息，生動有致，頗堪玩味。”高先生從元曲中選了三首曲詞譜成這部略帶古風的通俗藝術歌曲小套曲。全曲共有四段組成：分別是徐再思（1280—1330后）的《折桂令·春情》、貫云石（1286—1324）的《紅繡鞋》、器樂間奏曲（借用古琴名曲《憶故人》的曲調片段寫成）、馬致遠（約1250—1321）的《落梅風》。這三首曲詞，雖非同一作者所寫，但聯結起來很像是描寫一個女子愛情故事的三部曲：從初戀的癡情相思，到熱戀的繾綣不舍，及至最后失戀的傷心幽怨。值得一提的是，中國男高音歌唱家肖瑪應邀參加本次演出。《元曲小唱》那凝練動人，絲絲入扣的音樂，經肖瑪細膩本真的娓娓道來，悄然沁入心田，不覺中，兩行清淚。情生曲，曲生情。這樣的音樂別有一種味道，使人回味無窮。雙鋼琴小協奏曲《童年回憶》是高先生2002年受日本國際音樂出版社委約，專為青少年創作的鋼琴小協奏曲，后改編為雙鋼琴與弦樂隊。作曲家在與潮州著名古箏演奏家楊秀明先生的合作與交往中，引發了對潮州音樂的興趣，并將從楊先生那里得來的潮州音樂的“感覺”分別融入到作品的“鄉愁”、“童趣”兩個樂章中，使得作品充滿一種追憶的情感。

下半場的兩部作品是高先生上世紀90年代的創作。為笛子與管弦樂隊而作的《別夢》是高先生《夢》系列中的一首，系作曲家1991年應約為著名笛子演奏家張維良的個人獨奏音樂會而作。作品描寫的是一個歷經坎坷的人的夢魘。音樂意象所包含的騷亂、驚恐、靜謐、掙扎以及天籟的和諧，不只是怪異的夢境再現，而且著力于探尋夢的“隱意”，透過夢的表層迷霧去參悟人生的依舊和超越的心境。為了更深刻地表現這一非同尋常的哲理性命題，高先生大膽運用十二音場集合控制的音高關系、絕對旋律的支聲處理、十二音定位和弦和點描式配器等現代作曲技術，并與中國傳統及其審美觀念相結合。根據夢境的非連續性與片段化特征，作品采用了自由的回旋曲式，四次疊部將不同的夢的斷片分割開來。音樂會的最后一部作品《白馬印象》（雙胡與樂隊）作于1991年，系高先生應香港著名二胡演奏家辛小紅與辛小玲姐妹之委約而作，2007年人民音樂出版社將該作品收入首批《中國當代作曲家曲庫》。樂曲標題中的“白馬”，是指四川西北部平武縣的一處山寨，那里居住著一支被稱為白馬藏族的少數民族族群。這一族群雖在上世紀50年代被定名為藏族，但與西藏或川西北其它地方的藏族在語言、服飾、宗教禮儀、生活習俗、歌舞文化等方面都很不相同，因而有學者認為他們有可能是我國古代氐族的后裔。上世紀80年代初，作曲家曾去白馬地區采風，白馬人的生活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而白馬人極其獨特而美妙的歌舞更使他深深為之陶醉而難以忘懷，故以此為靈感創作了這部作品。全曲由引子、圍獵、夜歌三部分組成，通過描摹再現白馬人一天生活的情景，借以抒發對白馬人的深情。

高先生的創作理念，一貫主張東方與西方對話、傳統與現代對接，這種聽覺印象貫穿了整場音樂會。此外，音樂會的曲目安排亦體現出一種“復風格”策略。 “復風格”本是20世紀初形成的一種音樂觀念，指將不同模式、不同風格的元素結合在一起。高先生的作品音樂會中，既有原作，又有改編作品；有用十二音技法創作的現代技術作品，如《別夢》《崗拉美朵》，也有傳統的調性音樂，如《童年回憶》《原曲小唱三首》等。另外，在作品的創作時間上橫跨了90、00、10三個年代，體現出時空上的跨越。在題材上有的用古詩詞為題而作，也有的以現實生活中的意境為靈感而作。所有這些都體現出一種“廣義”的“復風格”因素，更體現高先生音樂中的跨文化審美價值。

音樂會之后，指揮家葉聰發表感言說，“對于現代音樂我一向不遺余力的推廣，不論是在歐洲、美國還是香港，我參加過無數現代音樂的演出，同高先生的合作最早要追溯到90年代初期。在他的作品中體現了音樂與內容的有機結合——他不完全是為技術而技術，為現代而現代，他是一位”雜家”和”全才”。因此在這場音樂會的六首作品中結合了各種不同的風格，有些可能是近現代風格、有些可能是浪漫派風格、有些則是印象派風格等等。高先生不拘泥于一種風格，這就是他最大的風格，同時也可以看到在他的作品中，民族音樂的神韻卻又使用得恰到好處——這民族的神韻體現在它的節奏、音調、旋律、音色等各方面，再加上高先生扎實深厚的西方作曲技法的功底，因此他筆下創作的音樂變得脫俗而高雅，我十分喜歡”。

（作者為中國音樂學院附中教師，在讀博士研究生。攝影/江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