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勇劍
美國和加拿大大學開始推廣網絡課程與課堂討論相結合的混合教學模式。在許多學校,非終身教職的教授工作量削減一半,人員削減一半,待遇削減一半。
類似的趨勢正成為美國經濟新現實。就業與經濟齊增的舊規律不靈了:生產效率增長,但勞動力參與卻裹足不前;資本回報率上升,但中產階級工資卻基本沒變。一方面,知識工種的增長率下降,另一方面,半工兼職成為就業市場的主流。知識工作者將進入半失業狀態。
這是200年來第一次:中產階級的就業機會和收入,與經濟發展和生產率提高不再緊密正相關。經濟學家伯恩斯坦的研究顯示,就業率呈20年來最低。布林約爾松和安德魯的研究表明:自蒸汽機時代至今的舊規律“就業與經濟同成長”被打破了。過去10年,人工收入占美國GDP的百分比下降6.5%,并呈持續之勢態。知識工人為核心的中產階級正淪為經濟發展的邊緣人。“半工經濟”形態正蔓延向全球主要經濟體。
顛覆就業市場的“元兇”之一為智能機器。
智能機器的設計先驅們都沒有想到:智能機器、數碼技術、互聯網和全球化在一起會產生如此可怕的乘積效應。1997年,IBM的“深藍”首先打敗世界國際象棋大師;2011年,在需要復雜思考的“危險搶答”電視節目中,IBM的“華生”獲得冠軍;如今,谷歌的“智能司機”已能在世界上最繁忙的加州110高速公路上完全替代人的駕駛。
因為這種幾何進化的速度和能力,布林約爾松和他的合作者用大量數據說明,智能機器正取代知識技能,并從邏輯程序運行走向靈活調整任務和識別趨勢。如今,智能機器已可以寫股市分析報告,甚至做商業市場研究總結。傳統知識工作者的領地正逐漸被智能機器取代。
以幾何級數變化的還有價格與成本。1997年,美國ASCI Red峰值性能為1.8萬億次,耗費5500萬美元;2006年,索尼游戲機內存達到同樣水平,售價400美元;今天,智能機器人已在富士康等制造業中廣泛運用,一臺Baxter機器人平均“工資”為4美元/小時,24小時工作,沒有工會和福利要求。而谷歌、亞馬遜、三星也在開始收購相關企業,大力開發智能機器人產品和服務。
科幻作家克拉克曾假設:人類的未來發展趨勢就是完全失業,這樣我們才能玩兒。在此轉變期間,知識工作者或許可以從三個方面尋求自救:
第一,智能機器可以做復雜運算,但不會處理簡單的不規則變化。如對有特殊學習習慣的學生,機器無法應對。第二,機器可以模擬情境,但無法感同身受。如病例分析功能將被智能診斷機器替代,但與病人的感性溝通卻無法替代。醫生可以從治療轉型到關愛。第三,創意和創業還是人主導的領域。如微信可以有搶紅包的軟件,但結合舊民俗的新概念仍然必須由知識工作者來創造。其中暗含的友好套牢模式更非智能機器可以理解。
19世紀初,英國一批紡織工人曾發起過砸爛紡織機運動,但他們依然無法阻擋第一次機器時代的齒輪。如布林約爾松所言,我們開始進入第二次機器時代。與新機器兼容,有智慧的企業和社區已開始探索:1.采納經濟學家戴利的生態經濟,超越增長,維護小康;2.輕工作,親生活,紐約的“消磨工坊”為那些崇尚閑暇價值,寓工作于樂的新知識工作者創造了一個全新的工作環境;3.瑞士的魏麗組織發動公投,要求類似負稅率的年保障收入,讓人們從工作謀生走向自由創造;4.分享資本主義,從眾籌基金到社區共用平臺,人們探索著超越私有制的經濟模式。
編輯 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