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官員不再當父母官

葉檀

2月11日，國務院在北京召開第二次廉政工作會議。國務院總理李克強發表講話，提出今年政府反腐倡廉的工作重點之一是進一步簡政放權。他明確表示，簡政放權是對“負面清單”管理模式進行探索。也就是說，對市場主體，是“法無禁止即可為”；而對政府，則是“法無授權不可為”。這是先進的理念，也是市場長期呼吁而無法實現的理念。

改革難點在于，權力無法自改革，以各種理由保留審批權。作為改革標本的上海自貿區，負面清單目錄并未減少。并且，雖然減少審批事項，但舍不得放棄關鍵審批權，以放長線釣大魚，為日后權力重新插手市場埋下伏筆。權力與市場力量的博弈至今未歇，導致權貴經濟橫行。

目前政府管制不僅沒有建立信用市場和基本的市場規范，反而放棄了事后監管與法律的事后懲戒，直接導致權貴企業、僵尸企業橫行，越審批市場公平越惡化。

李克強總理提出，減少事前審批，事中事后的監管必須跟上。“我一再強調要放管結合，營造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創新監管方式，建立一套科學監管的規則和方法。現在的問題是，監管還不到位，公平的市場秩序沒有完全形成，對侵犯知識產權、搞假冒偽劣或坑蒙拐騙懲治不力。這樣，守法誠信經營的企業，成本相對就高，這是不公平的。而且監管隨意性較大，一有問題就搞‘突擊監管，搞‘大檢查。”高層對權力的越位與缺位看得非常清楚。

怎樣制約權力，怎樣科學使用權力？

負面清單管理體制賦予企業決策權，以法律保障企業權力，所謂法無禁止即視為可行。沒有法治市場背書，負面清單管理制度是無法推進的。

目前是國務院強力推行自改革。李克強總理在會議上說，去年國務院各部門共取消或下放334項行政審批等事項，地方政府也加大了簡政放權力度。我們還深化了投資體制改革，修訂政府核準投資項目目錄，由中央核準的項目數量減少60%；推進工商登記制度改革，注冊資本由實繳制改為認繳制。

改革還在高強度持續。國務院日前決定，向社會公開國務院各部門目前保留的行政審批事項清單，以鎖定各部門行政審批項目“底數”，接受社會監督，并聽取進一步的意見。筆者查找了發改委、財政部、教育部、國稅總局等官網，均在醒目位置公布了取消事項。

中國機構編制網則公布，國務院決定，再取消或下放64項行政審批項目和18個子項。另建議取消或下放6項依據有關法律設立的行政審批項目，國務院將依照法定程序提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修訂相關法律規定。

通過這一公開，我們才得以了解國土資源部連“中國溫泉之鄉（城、都）”命名都要審批。你說，跑‘部進京的人怎么可能下降？

各部委保留、取消事項反映改革的誠意。發改委審批權多且重，沒有列出取消項目而列出保留項目，增加閱讀難度。保留項目包括，跨省特大型主題公園、新建機場等仍列入審批事項，甚至包括國家企業（集團）技術中心、國家工程實驗室和國家工程研究中心的認定等等，而企業債發行、境外發債審批等，很多職能與財政部、央行等重疊，同樣予以保留。國稅總局保留事項同樣既重且大。教育部對高校管頭管腳，連“高等學校新農村發展研究院”都要審批，高校各系花半年造冊應對教育部檢查已成常態。

希望各部門能夠一起列出保留與取消項目，包括此前保留與取消項目，以示改革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