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劇《水滸傳》里,賣炊餅的武大郎屬于流動人口,本小利薄,住房卻敞闊,一樓一底的兩層居室,洗漱煤衛設施齊全。查原著和《金瓶梅》有關章節,武大郎“湊了十數兩銀子,典得縣門前樓上下兩層房屋居住。第二層是樓,兩個小小院落,甚是干凈”,與電視劇基本一致。只不過交代了武大郎和媳婦潘金蓮是“典”的房子,非自有房。
宋代“典”房,只是使用權的轉移,典房者沒有產權。房主缺錢,要錢應急;典房者錢不生息,急等房住,于是雙方一拍即合:典房者給房主一筆典房款,在約定的期限內居住;到期后,房主用等額典房款贖回房子。各得其所,互惠互利。
武大郎花費十數兩銀子,大約3000元人民幣,典得上下兩層大房,并且地理位置極佳,在縣政府門前,繁華大街,實在不貴。在今天的“北上廣”,3000元不過一套兩居室的月租而已。
其實宋代的房價很高。以開封為例,在宋朝鼎盛時期,開封市區人口當有百萬(不含鄉村及屬縣人口),導致住宅緊缺,一房難求。翰林學士王禹偁在《李氏園亭記》里提到開封地價:“重城之中,雙闕之下,尺地寸土,與金同價。”一尺地一寸土,價比黃金。紹興二十八年,平江府造瓦房12000余間,平均造價每間10貫;乾道六年,臨安府(南宋都城地區)造禁軍營房2000間,平均造價每間18貫。再加上適當利潤,最終賣價可想而知。于是蘇軾在開封沒房,兒子結婚,向朋友借;蘇洵一生都在出租房里度過;歐陽修狀況和蘇洵差不多;宰相寇準,“歷富貴四十年,無田園邸舍,入謹則住僧舍或僦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