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將實現“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作為全面深化改革的兩個總目標之一,習近平總書記要求以全新角度思考國家治理體系問題,以提高黨的執政能力為重點,下更大力氣。
國家治理體系構建要有全局視角,首先要從基層開始。基層是黨和國家的執政之本、穩定之基,如何通過“治理體系”建設強化基層執政能力,是當前和今后一個階段的重要任務和艱巨挑戰。
結合當前各方面情況來看,影響基層穩定的重要體制因素在于基層政治的整合能力,體現為基層政治資源的整合能力。政治資源能否得到有效整合,是社會安全穩定、民情暢通和諧、服務有效供給的基礎和保障,也是黨和國家長期穩定的執政之基。
改革開放之前,在計劃經濟體制下,原有的國有與集體經濟、城市單位體制、農村公社制以及群眾路線等發揮了重要制度依托作用,基層權力與社會資源得到了較高統籌與整合,保障了黨和國家執政之基。
改革開放以來,經濟結構發生重大變化,原有的組織結構也隨之瓦解,土地改革與商品經濟徹底改變了經濟與社會資源分配體制,市場化改革則強化了資源分配碎片化趨勢。
改革開放之前,經濟基礎和經濟總量偏弱、偏低,但人民利益相對易于統一。改革開放以來,經濟總量不斷攀升,但黨和政府對基層社會的干預和治理能力卻相對不足。
面對經濟、社會、文化資源分配碎片化的局面,治理能力之所以表現為相對滯后,其中一個重要的因素在于黨和國家政治資源整合能力的下降與整合機制的缺乏。伴隨著分權化、社會化、市場化、民主化等一系列發展趨勢,基層政治整合能力受到挑戰。如何提高政治資源和社會組織資源的整合能力、促進政治整合機制創新,是很長一段時期以來基層政治發展的重大課題。
從1980年代開始,中國開啟了新的政治建設歷程,主要路徑是通過民主制度供給培育新的政治資源,他們不僅包括原有的基層人民代表、政協委員的選舉,還產生了城市社區業主委員會、居民委員會、農村村民委員會的選舉,這方面的實踐一直延續至今。1990年代以來,隨著中國社會政策的興起,強化服務和管理供給成為解決社會資源整合的另一路徑,例如“服務型政府”和物業管理的興起,十六屆四中全會提出“社會管理創新”反映了這一時期執政黨對基層政治資源整合路徑的戰略思路。
近10余年來,中國許多地區興起了參與式民主試點,包括民主懇談、參與式預算、工資協商,標志著這一領域的深化發展。
以上路徑探索為政治資源整合積累了寶貴經驗,但問題也十分突出:民主制度供給一定程度上解決了局部的利益整合(城市業主和農村居民),卻在一定程度上強化了不同群體之間的利益沖突,甚至成為社會維權和抗爭的途徑;服務和管理供給的路徑,解決了自上而下的公共產品提供,但是單一行政供給往往導致社區與群眾實際需求脫節,更重要的負面效應在于它不利于社會資本的儲備,抑制了社會參與和創新。
綜合這些方面,可以發現:所有現有機制都是重要的政治資源,問題的關鍵是,缺乏一個針對基層政治資源和社會組織資源的統合、協同機制。
此外,在原有政治資源基礎上,還產生了潛在的政治資源,這就是新興的社會組織。在許多地區,社會服務類組織茁壯成長,發展很快,但是由于缺乏政治資源的整合機制,導致政府服務供給與社會供給信息嚴重不對稱,不能有效利用這些社會資源,甚至不乏有將這些資源推向執政對立面的現象,教訓深刻。顯然,如何將這些新興社會組織資源轉變為有利于鞏固執政和基層穩定的政治資源,也是題中應有之義。
綜觀今天中國各地的改革實踐,可以發現圍繞三中全會的重要部署,中國正在開展一系列目標指向建立和完善基層國家治理體系的改革。其中,地方黨政決策者十分注重基層政治資源建設,除完善原有政治資源外,還在地方人大、社區治理、社會組織培育等各方面開展實踐探索,但如何從全局視角,加強基層政治資源的整合與統籌,仍是制度創新的難點。
在有些省份,圍繞社區化管理,有針對性地構建以社區黨組織為核心,以各類服務中心為平臺,以居(村)委員會為自治主體、社區議事委員會等為流動參與機制,社會組織共同參與的社會治理體系,無疑是對這一領域改革重點和難點的積極回應。
事實上,基層社會治理創新實踐和試點,在很大程度上加速了基層政治整合機制創新,為構建有效的基層國家治理體系,提供了重要線索和方向。
我們期待中國的基層改革,將繼續以加強政治資源整合為重點,一方面鼓勵地方大膽實踐探索,總結地方經驗模式,另一方面,中央要提供理論指導和全國范圍內的參照,鼓勵地方以一種“體系化”的方式加強對各類政治資源的整合與統籌,使各類政治資源既能協同參與,黨和政府又能加以統籌,共同構建起基層國家治理體系的堅固結構,夯實長期穩定執政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