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柏林人》的追尋

摘要：本文從象征主義手法分析“光”在文學作品中的作用和意義，通過《阿拉比》、《土》等作品分析，展示喬伊斯運用“刻薄語體”實現創作意圖的精湛寫作技巧，并表現他對都柏林人命運的人文關懷。

關鍵詞：光明文學象征主義

引言

象征手法是根據事物之間的某種聯系，借助某人某物的具體形象（象征體），以表現某種抽象的概念、思想和情感的寫作技巧。象征手法的恰當運用可以將比較抽象的精神品質化為具體的可以感知的形象。因此，象征手法表達的是敘述語言的弦外之音，其本質潛藏于字里行間，讀者需要從表象去領會深刻的意義。黑格爾曾說:“……象征所要使人意識到的卻不應是它本身那樣一個具體的個別事物，而是他所暗示的普遍性的意義。”

《都柏林人》中喬伊斯巧妙地運用象征手法來間接地表達他對愛爾蘭人精神癱瘓的痛惜，期望喚醒愛爾蘭人振作精神的強烈的愛國熱情。本文以《阿拉比》中懵懂少年對愛情的追尋，《伊芙琳》中年輕少女對幸福生活的追尋，《土》中瑪麗亞對社會認同感的追尋為例來分析喬伊斯作品中“光”的象征意義。

一、光與愛情

《阿拉比》故事的開始描述的是處于青少年期的那個男孩生活的環境，第一句話“北理奇蒙德街的一頭是不同的”暗示了男孩生活環境的閉塞，作者暗示了當時的愛爾蘭就像一條死胡同。接著，文中出現了無人居住的樓房；荒蕪的花園；黑暗、泥濘的巷子；以及夜幕降臨后陰森森的房屋。喬伊斯筆下的這幅畫面是以陰暗為主色調的，這里的生活好似一潭死水沒有活力。這種格調和文中處于青春期的男孩顯得格格不入。十幾歲的男孩正處于充滿活力、激情四射的青春躁動期，尤其對愛情的懵懂不知和好奇讓他的大腦充滿了各種奇妙的幻想和莫名的悸動。環境的黑暗和主人公所處年齡的特點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然而，在這樣陰暗閉塞的環境中，曼根姐姐的出現猶如一道亮光照進了男孩的心房，男孩對美妙愛情的幻想讓他忘卻了生活中的種種不如意，目光所見之處在愛情化身的曼根姐姐的照耀下，竟然是那樣的光彩照人。曼根姐姐在光的照耀中，她那白嫩脖子的曲線和鑲著白邊的襯裙在男孩眼中幻化成一團星星之火，點亮了男孩心中的世界。在愛情巨大力量的引導下，男孩開始了對神圣愛情的朝圣般的追尋。男孩眼中的世界不再是那樣的黑暗和寂寥。去阿拉比集市給曼根姐姐帶一件禮物回來成了男孩心中的夙愿，在拿到姑父給他的一枚兩先令的銀幣后，他開始向火車站走去。雖然夜幕已經降臨，但在男孩看來，這個世界在煤氣燈的照耀下亮如白晝。環境的明亮暗示了男孩的內心因充滿希望而光亮如白晝。光代表了希望，引導男孩一步步走向愛情。在歷經曲折后，男孩終于來到了心目中的朝圣之地阿拉比集市。童話樣的結局沒有出現，迎接男孩的是即將打烊的冷冷清清的集市，大半個集市都是黑沉沉的。最終將男孩從狂熱中拉回到現實世界的是幾個年輕男女的打情罵俏，男孩才猛然發現，自己周圍是一片黑暗。隨著長廊盡頭傳來的熄燈的喊聲，頓時，整個市場一片漆黑，男孩心中的希望之光也隨之熄滅。在黑暗中，男孩發現自己只不過是“一個被虛榮心驅使和捉弄的可憐蟲，于是眼睛里燃燒著痛苦和憤怒。”隨著外界光的消失，男孩內心中的希望之光也被湮滅了。

二、光與幸福生活

《伊芙琳》中的女主人公是一個正值花季的少女，但是她卻過早地承擔起家庭主婦的責任。母親過世以后，她既成了家庭主婦，照顧一家人的生活起居，還要承擔起母親的責任照顧兩個年幼的弟弟。她還要去工作，將自己全部的收入補貼家用，無論在家里還是店里，她都要拼命努力工作。因為家里有一個暴戾的父親，雖然她上交自己全部的收入，都還是免不了父親的暴虐的威脅，父親罵她亂花錢，糊里糊涂，甚至嚇唬她要好好教訓教訓她。在店里，她要面對工友的競爭，她的工友加萬小姐就經常炫耀自己比伊芙琳高明。這樣的生活如一潭死水，令伊芙琳感到疲憊而窒息。她經常在深夜時分才回到家里，坐在黑暗中想念慈愛的媽媽和兒時的無憂無慮。她很累，在黑暗中凝視著夜幕籠罩的林蔭道。對伊芙琳來說，她的生活就如夜幕籠罩下的大街：黑暗而死寂。

但是，她的白馬王子出現了。水手弗蘭克帶著年輕人的青春與陽光闖入了伊芙琳的世界，也為她黑暗的生活帶來了光明與希望。弗蘭克的心地善良，熱情奔放和充滿男子漢氣概的陽剛之氣照亮了伊芙琳的世界。她的世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弗蘭克講給她的浪漫冒險的異邦的故事，讓她對遠方的世界和全新的生活開始了無限的渴望；唱給她的情歌，讓她心花怒放；為她描述在遠方的新家開始新生活的畫面，讓她激動不已。對伊芙琳來說，弗蘭克的出先就如一道亮光照亮了她的世界，她決定追求自己的愛情和幸福生活。

在決定和弗蘭克遠走他鄉時，在擁擠的碼頭，“透過碼頭棚屋寬敞的大門，她瞥見黑黝黝的龐然大物”。這里的龐然大物是指那艘大船，他們即將乘坐它走向新生活，然而，在伊芙琳看來確實黑黝黝的。由此可見，她內心的黑暗并未完全消失，與其說這艘大船是橫亙在現實和理想之間的障礙，不如說是伊芙琳內心還被困在黑暗之中。對母親承諾要承擔照顧家庭的責任，對年長的父親的牽掛和對年幼弟弟的擔心都成了她追求個人幸福生活的障礙。最終，在絕望中她放棄了自己的追求。她嘗試突破黑暗走到光明中開始新生活的一切美好計劃以失敗而告終。

三、光與社會認同感

《土》中瑪麗亞是一個在生活中處處希望融入周圍的世界，得到社會的認同，然而卻一無所獲的角色。對社會認同感的追求是她一生為之奮斗的目標，是她內心的希望之光。

她憧憬婚姻，會在工作結束后換上珍貴的裙子，小巧的皮鞋，并顧影自憐地在鏡子前欣賞自己纖細的身材。她雖然年齡漸長但覺得自己的身子仍然苗條而潔凈。所以在電車上當一位紳士讓座位給她時，她覺得是對她的一種肯定。因此，她有點受寵若驚并同對方聊天，因為過于激動以至于在下車以后才發現將自己買的蛋糕丟在了車上。在她工作的地方，當婦人們聚集一起吃點心的時候，經常有人會提到她的婚姻問題。莉茜·弗萊明說道，瑪麗亞一定能得到戒指的。暗示她一定能得到婚姻的，這讓瑪麗亞很是內心充滿喜悅，從她的眼睛中流露出的羞怯的神情可以看出她內心深處的渴望。

瑪麗亞因為平息婦人之間的爭吵而被譽為“和事佬”；她像其他虔誠的天主教徒一樣堅持望彌撒；她對孩子也非常熱情，記得買禮物給他們。在周圍人的眼中，瑪麗亞是一個不錯的人。表面上看，她的社會認同感的追求似乎是實現了，然而，事實是她沒有擁有婚姻、家庭這些普通人所擁有的最基本的幸福。所以，在故事的結尾，從瑪麗亞唱錯的歌詞中讀者可以體會到瑪麗亞內心深處的那份失意和落寂。

因此，喬伊斯筆下的主人公在不斷追尋他們希望的過程中迷失了自己或是放棄了希望。雖然，他們的失敗也有個人的原因，但喬伊斯所揭露的是在當時的環境下，個人的努力是有限的。喬伊斯的怒其不爭和哀其不幸的復雜情緒流露其中。他希望愛爾蘭人能夠勇敢地走出黑暗。這是作為文人的他對愛爾蘭人命運的終極關懷的表現。語

參考文獻

[1]理查德·艾爾曼.金隄譯．喬伊斯傳[M］．十月文藝出版社，2006．

[2]孫梁譯.《都柏林人》代序[M]，上海譯文出版社，1984：25-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