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壯志
鐘渭基,1934年生于浙江省諸暨新壁鄉,1954年農校畢業時由學校選送考入浙江農學院茶葉專修科(現浙江大學茶學系前身)學習。1956年,懷著參加大西南建設的豪情壯志,鐘渭基來到四川,被分配到灌縣茶葉試驗站(原四川省農業科學院茶葉研究所,1962年遷址重慶永川,現重慶市茶葉研究所)工作。回憶起當年剛剛從學校畢業,他說,想法很簡單,目的是為國家創造外匯。當時的茶和絲綢以及柚油都是很重要的物資。
四川是茶的發祥地,這里豐富的茶樹資源深深吸引了他。鐘渭基認為研究茶樹品種是一項茶葉生產中帶有根本性的、長遠起作用的措施,并主動請求從事這一領域的研究。經領導批準,品種研究組組建了,由他任組長。他從1957年調查地方品種搜集原始材料入手,從此踏上了40年茶樹育種的漫漫征程。
漫漫征程
四川野生大茶樹自古有載。這些大茶樹從何而來?與茶種起源有無直接關系?鐘渭基帶著這些問題開始進入他的茶學世界。
很多人不知道四川也有古茶樹,上百年的老樹,樹高五米多,胸徑半米以上,以這種喬木大葉種制成的紅茶,芽頭重實、黝黑,聞著就有醇厚細膩的果香。沖泡時香氣如蘭似桂,滋味異常醇和鮮爽,可以沖泡二十道,喝著就已感受到一股陽剛之氣。這些古茶樹,鐘渭早在四十多前就發現了它們。
1957年,鐘渭基到崇州調查,據晴霞山的茶農介紹,這些古茶樹大約180多年前由在云南為官的四川人把茶種帶回。當時鐘渭基對此信以為真,并在1959年《崇慶批杷茶》一文中介紹到這些。后來在各地的調查研究中,發現大茶樹具有許多特殊的原始性狀。云南大葉茶入川何以出現如此之多的返祖現象?百思不得其解的鐘渭基踏上了近九年的尋茶之路。
他一個縣一個縣走,住在農家,睡后發現一身的跳蚤。大山高聳的原始森林里,就有很多的大茶樹。年輕,也就敢于闖蕩。有次一天就走了120里的山路,上坡的路占了一半,下坡的路一半,離開村子就沒有人煙,偶然碰到了采藥人,才能指引一些路途。終于在山上,找到成片的古茶樹,“我推測絕大部分非人工種植,只是后來農民也有一些管理利用”。
經過一段時間,他發現原來“云南野生茶移植四川”的觀點不對,因為這種類型的古茶樹不管是在崇州,還是大邑、邛崍、彭州、都江堰等都可以看到這些古茶樹的蹤跡。經過多年的考證,他陸續發現整個四川省有23個縣都有野生古茶樹,從金沙江沿岸到長江,從川西到川東,再到大涼山區,雷波、馬邊縣這些人跡罕至的地方都有胸徑半米以上的大茶樹,與黔北、滇東北發現野生大茶樹的分布區相連接。這些都證明這些古老的野生茶樹不可能都從云南引進的。據此,鐘渭基認為,四川大茶樹不是從云南引進的,更不是云南大葉茶的后代,是一個在當地經長期演化的古老的自然分布群落,與云南大葉茶同樣古老。
參考古地質學、古氣候學和歷史文化等方面專家的研究成果,鐘渭基堅信茶種起源于云貴高原,只是同源茶種在地殼的歷史性變遷中被隔離分居,長期在各自的生態環境中繁衍滋生、演化傳播。鐘渭基認為,四川大茶樹是被隔離分居在云貴高原北麓的原種后代,四川盆地東南部邊緣地帶自然屬茶樹原產地的范圍。這一觀點已成為越來越多的學者的共識。
經過反復的比較逐一核實,在解決了同種異名和同名異種的問題之后,鐘渭基把各具特色并有一定代表性的27種材料,按茶種演化順序歸納為喬木大葉、灌木大葉、灌木中葉、灌木小葉四類,于1965年發表《四川省茶樹地方品種資源初步整理》一文。這是我國最早系統整理茶樹地方品種資源的省區。
這種研究工作一直持續到文革開始,在茶科所負責茶學科研的他被定性為反動學術權威。對此,他很輕松地回憶到:“批斗完再制茶”。可以想象當時的環境以及他所經受的磨礪。
老當益壯
鐘渭基從1962年開始人工雜交育種研究,經20余年的不懈努力,從四川省茶樹地方品種及野生大茶樹資源中,發掘推廣了早白尖、南江大葉茶等一批地方良種;采用人工雜交和系統選種育成一批國家級和省級茶樹新品種,為四川茶葉生產的發展作出重要貢獻。
談到茶樹品種的問題,現在也有一些觀點認為新的品種沒有當地的老品種好,他回答說,并非選育的品種不好,而是有些時候我們沒有掌握好一些規則,比如,首先要根據茶類來選擇品種(紅茶應該用什么品種,烏龍又應該用什么品種);二是品種之間要做好搭配的工作,采摘時就必須要區分好相應的品種,最后制成成品時可以做合理的搭配;三是栽培技術與品種相適應,不同的品種會有各自的特性,栽培技術就要與它相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