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壽保險金是否遺產化的比較研究

摘 要 在保險市場的發展初期，人壽保險的主要功能通常被認為是被保險人希望其死后能為遺屬提供基本的經濟保障。而時至今日，人壽保險的投資收益功能日漸突出，其所承載的人壽保險金相當可觀。人壽保險金是否遺產化成為保險法律關系各方主體爭執不下的核心問題。對此各國的保險法和遺產稅法給出了迥然不同的三種意見。本文通過比較各國具體規定，主要介紹第三種意見，并說明其合理性。

關鍵詞 人壽保險金 遺產化 比較研究

一、問題的提出

一般而言，人壽保險合同中指定了受益人時，受益人當然地享有人壽保險金的請求權。但未指定受益人時（包括合同中未指定、指定的受益人先于被保險人死亡或者依法喪失受益人資格，以下簡稱未指定受益人），該人壽保險金的請求權歸誰所有直接決定人壽保險金是否遺產化。各國都圍繞著“人壽保險金是否屬于被保險人遺產”這一核心問題進行了討論，只是基本法律制度和特定稅收文化而持有不同態度。

二、迥然不同的三種意見

（一）人壽保險金不屬于遺產

根據《巴西民法典》第794條的表述，來源于人壽保險的受益權不屬于被保險人可繼承的遺產的一部分。而法國雖然可能會因為特殊稅收規則對人壽保險金課稅，但根據民法規定，人壽保險合同中受益人是第三方，理論上不應該適用繼承，保險人支付的保險金應排除在繼承之外。這也就排斥了人壽保險金屬于遺產的觀點。日本沒有明確表示人壽保險金是否屬于被保險人遺產，但是作為受益人的一種收入而對其課稅。

（二）人壽保險金屬于遺產

第二種態度，人壽保險金屬于遺產，適用遺產稅和繼承稅。

人壽保險金是被保險人通過訂立人壽保險合同向指定受益人轉移財產利益的結果。不管該財產轉移給了被保險人的繼承人還是繼承人之外的受益人，其本質上都是一種應當課稅的財產轉移。

英國認為來自于人壽保險合同的收益包含在個人遺產中，且因為涉及財產轉移而引發遺產稅。在美國，如果投保人也是被保險人，無論受益人的身份如何，人壽保險金都算作其遺產，產生潛在的稅收影響。但基于保險政策和稅收優惠制度，有相應的減免規定。挪威稅法認為人壽保險合同中指定受益人形式的“贈與”并不是法律上的贈與形式，只要被保險人有權撤銷受益人提名，或以任何其他方式掌握保險單。既然不屬于贈與，該人壽保險金排斥贈與稅而適用遺產稅。在瑞士保險的轉讓可能會全部或部分列入死者的遺產清單中，因此適用遺產稅。此外，如果該轉讓沒有全部適用遺產稅，還會適用所得稅。在荷蘭，被繼承人依法繳納了人壽保險費，那么人壽保險金的獲得類似于繼承方式的一種。

（三）人壽保險金是否屬于遺產視情況而定

第三種態度認為人壽保險金是否屬于遺產視情況而定，若不存在合法指定且在被保險人死亡時尚且存世的受益人，則人壽保險金屬于遺產，應當依法進行繼承。如果存在合法指定的且在被保險人死亡時尚且存世的受益人，則人壽保險金應直接支付給受益人。我國《保險法》的相關規定具有很大的代表性。該法第四十二條列舉了三類情況下人壽保險金屬于遺產，保險人應當按照《繼承法》的規定將人壽保險金支付給繼承人，即壽險合同中未指定受益人或指定不明、受益人先于被保險人死亡、受益人依法喪失或放棄受益權。

多數國家對人壽保險金是否遺產化做了分類處理，例如丹麥認為只有在不存在受益人的情況下，保險金才屬于遺產，否則人壽保險金直接按指定順位支付給受益人。雖然芬蘭遺產稅法規定人壽保險金必須計入遺產清單，但同時也規定了如果壽險合同指定了受益人，該支付不屬于遺產。所以，在芬蘭人壽壽險合同中通常都會先決定受益人。臺灣地區的《保險法》和《遺產及贈與稅法》對人壽保險金是否計入應稅遺產總額有明確規定。約定于被繼承人死亡時，給付其所指定受益人之人壽保險金額不計入遺產總額。則言外之意是未指定受益人的人壽保險金屬于遺產，應當納稅。盧森堡遺產稅法的規定比較特殊，傾向遺產化而非絕對遺產化。其主張第三方（受益人）基于壽險合同獲得的現金或其他資產屬于受益人所獲得的遺產，因此包含在遺產稅稅基中，除非壽險合同中的受益條款已履行登記義務而適用贈與制度。但必須強調的是，如果受益人是被繼承人的伴侶或者配偶，那么受益人所得的現金或其他資產全額都屬于遺產，不是贈與。

三、小結——第三種意見的合理性

當然有一些國家對于人壽保險金是否遺產化未加規定，也暫時沒有將其列為課稅對象，如俄羅斯、奧地利、捷克共和國和南非等。從前述分析來看，多數國家都認為人壽保險金在未指定受益人時應當遺產化，這樣規定的合理性在于： 其一，被保險人是人壽保險合同最重要的主體，享有指定受益人等諸多權利。被保險人以其人身利益（生命安全、壽命長度、健康狀況）作為保險標的，尋求分散風險、為遺屬提供經濟補償的目標。從這一目標來看，尊重人格生命是私法所鼓勵的原則，也能防范以他人生命尋求經濟利益的道德風險。其二，人壽保險金遺產化不僅能保護被保險人，還能減少以人壽保險作為避稅安排而對遺產稅稅基的侵蝕。人壽保險的投資收益功能使得壽險收益愈發可觀，這種以保險合同實現的財產轉移造成了對遺產稅稅基的侵蝕，而將人壽保險金遺產化可以對其課以遺產稅和贈與稅。當然對人壽保險征稅是另一個復雜的問題，其經濟效果和法律效果都需要進一步探討。

參考文獻：

[1]尹中安，趙心澤.保險金遺產化或非遺產化之立法選擇[J].保險研究，2010（8）：112-115.

[2]李娟.未指定受益人死亡保險金歸屬的立法比較[J].湖北工業大學學報，2013（6）：30-32，47.

[3]陳信勇，謝汶婷.論死亡保險金的非遺產化處理——基于對<保險法>第四十二條第一款的分析 [J].浙江工商大學學報，2013（6）：59-64.

[4]周馨璐.保險金作為遺產的法律問題研究——由<保險法>第四十二條引發的思考[D].華東政法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0：11-21.

（作者單位：重慶大學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