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的敏感和警覺不可或缺

摘 要：語言文字有時那么的輕，有時又是如此的重，字里行間蘊涵著豐富心靈滋養(yǎng)情感的“源頭活水”。在用文字開拓的這塊疆土上，師生能走多遠？關注語言細節(jié)，深入語言的隱秘深處，層層開啟文本和作者秘境的大門，反復品評語言文字的本真狀態(tài)、延伸狀態(tài)和多重風貌，需要教師高度的敏感和警覺。

關鍵詞：細節(jié)教學；揣摩；語境；敏感；警覺歌德說：“經(jīng)驗豐富的人讀書用兩只眼，一只眼睛看到紙面上的話，另一只眼睛看到紙的背面。”所謂“紙的背面”，是指要循著文本的表層意思，深入文本的核心地帶，那里才能逼近情感的“險峰”和心靈的“懸崖”，那里才蘊涵著豐富心靈滋養(yǎng)情感的“源頭活水”。當然，這樣的核心地帶在語言的隱秘的深處，簡單的“掃描”很難發(fā)現(xiàn)，唯有深入進去才能窺見一二。要用心看，而非眼睛。

現(xiàn)實的課堂教學中，學生很難進入這一步。囿于生活經(jīng)驗、閱讀積淀、認知能力、審美品位等因素，學生始終在“被動式地方”蹣跚徘徊，或者剛進入文本的淺處就折道而返。如何層層開啟文本的大門，引導學生深入挖掘其容易被忽略的內涵，引導學生觸摸文本的血肉脈搏，應該成為教師的常識和基礎性工作。

一、好“一個句號就是一段漫長的等待”

孩子們“掂量”語言的“輕”與“重”，關鍵在于引導孩子們對語言文字進行細膩的“觸摸”。文本內在的韻律節(jié)奏、行文布局、內涵和外延，甚至標點符號，都是值得師生反復揣摩和反芻的觸點。

【案例】

在人教版小學語文教材中，《“精彩極了”和“糟糕透了”》是美國作家巴德·舒爾伯格的作品。一教師抓住小巴迪焦急地等待父親時的“時間”線索進行教學：

師：你從文章的哪些句子體會到小巴迪在焦急地等待著父親回來？

生：從第四自然段的“七點。七點一刻。七點半。父親還沒有回來。我實在等不及了。”中體會到的。

師：這幾句話表達方式很特別，你發(fā)現(xiàn)了沒有？自由讀讀這段話，仔細體會一下。（學生讀書后，互相討論）

生：“七點。七點一刻。七點半。”讓人覺得等待時間太長了。

師：你怎么感受出來的？

生：作者把幾個表示時間的詞語一個個寫出來，沒有直接說七點半父親還沒有回來。

師：好，你真聰明，能把自己的感覺讀出來嗎？（生朗讀，教師強調注意詞與詞之間的停頓）

師：此時，你想到了哪些形容時間過得很慢的詞？

生：度日如年、望眼欲穿、望穿秋水……

【反思】

第一，節(jié)奏和標點都是文章的有機組成部分，都在參與文本意蘊的表達。竊以為，上面的教學中，“七點。七點一刻。七點半。”中的三個句號應是師生需要重點觸摸乃至咀嚼的地方，切不可一筆帶過。如：“三個句號”換成頓號或者逗號行不行？不妨換成頓號讀一讀。反復品味之后，學生定會豁然開朗：“一個句號就表示巴迪一段漫長的等待”。之后，引導學生圍繞“焦急的等待”展開想象；最后，結合重新組合的句子進行引讀，進一步領悟文本標點所蘊含的情感因素。

幾個似乎很不經(jīng)意的標點，一下子喚醒了曾經(jīng)有些“盲目”和“失聰”的學生，將言語的成長點植入到學生的生命視野之中。的確，我們需要關注語言中比較醒目的“大處”；但也需挪移目光，在諸如標點這樣的“小處”虛心涵泳，切己省察。我們“盲目”和“失聰”的原因在于，我們的器官只向某類事物打開，比如，異彩紛呈的文字，清新絕妙的比喻……當我們的耳朵和視野里常年居住的都是纖細、敏感、警覺的東西之時，想必文本的細微處暗含的“意蘊”必將為我們一一“收攬入懷”。

第二，關于時間的快與慢。在文本中，有不少現(xiàn)成的“時間線索”進行對比教學。“我把頭埋得低低的。詩只有十行，可我覺得他讀了幾個小時。”“記得七八歲的時候——”“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發(fā)表了很多作品”……時間的描寫幾十處，卻沒有一處顯得累贅。有的用句號強調時間之長，有的用夸張手法“扭曲”了時間之軸，模糊與精確，短暫與漫長，暗示與對比，足以成為學生語言運用的典型。

二、怎一個“才”字了得

漢語言博大精深，就是一個漢字，有時往往就能呈現(xiàn)一種特別的姿態(tài)和情致，或者呈現(xiàn)多種闡釋。正如宗白華先生所言：“漢字是有筋有骨有血有肉的生命單位。”作為教師，需要時時仰望語言文字的高峰，時時引導學生揣摩語言文字的“言外之意”以及在具體語境中所呈現(xiàn)的多重風貌。層層開啟、步步深入固然有一定難度，但一旦深入或跨過，就是“洞里洞外兩重天”“山重水復”之后必將是“柳暗花明”，更有“豁然開朗”的驚喜。

【案例】（人教版小學語文一年級下冊第13課《古詩兩首》中的《小池》）

師：“小荷才露尖尖角”中有一個“才”字，這個“才”字怎么解釋呢？

生：剛剛的意思。

師：哦，也就是說嫩綠的荷葉怎么樣啊？

生：剛剛露出水面。

師：對。還有一個字“早”，你們發(fā)現(xiàn)了沒？……

【反思】

“才”字僅僅是“剛剛”的意思嗎？竊以為，這個“才”字，還包含著“生命的新、生長的新”等意思。可以說，讀懂“才”字所蘊涵的“新”，才是學生讀懂這首詩的關鍵，學生的閱讀期待和情感期待才能在更大的層面上被激活。詩人妙用“才”與“早”二字，將內心對生命的清新自然和時間的須臾珍貴，自然通脫地表現(xiàn)了出來，后二句因此成了詩中名句。

所以，教師啊，一定要警覺，思維的觸角不僅要深入到文本的每一個細節(jié)處，而且要觸及整個教學的細微處。一定要引導孩子們慢慢讀，小心讀，讀深讀透，留意那些平平常常但又蘊含著玄機的地方。“讀慢一點、有時間自悟；小心一點，有機會深入；讀透一點，有能力發(fā)現(xiàn)。”如此方能收獲沉甸甸的“馥郁”。

不得不承認，幾乎所有的教學歷程，都或多或少地會出現(xiàn)“沒有想到的”或“節(jié)外生枝的”。正是這些“意外”打破了預先設定的固定模式，使學生強烈地感受到自己的現(xiàn)實經(jīng)驗、文化積淀、認知視野與文本之間的落差、矛盾和距離。當師生像靈敏的豹子發(fā)現(xiàn)獵物一樣發(fā)現(xiàn)這一切，其心中的新鮮感將一掃課堂中的沉悶。而這離不開教師一顆細膩的心，離不開全面體察的敏感。鉆進文本的幽徑深處，是語言生命成長的必修課之一。但愿師生能夠細膩地品味語言的“根系”在更為隱秘的深處的“藕斷絲連”，那時，語言主體所包含的多重意蘊，就有可能豁然涌現(xiàn)在學生的言語生命之中，語文教師應該以自己高度的敏感、警覺和洞察力照亮這樣的細節(jié)教學。

參考文獻：

［1］王崧舟，張力.言語生命欲求的激揚.語文教學通訊，2007（4）.

［2］宗白華.美學散步.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06.

（作者單位 陜西省安康市旬陽師訓教研中心）

?誗編輯 楊兆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