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擊》雜志2014年5期刊發了《武術段位制推廣“十年計劃”啟動實施》一文,拜讀之后,感觸頗多。
武術來自于民問,但如今官方武術由于國家資源的支持,而居于武術發展的主體地位,民問武術是純粹的弱勢群體。對于民間武術而言,武術段位制十年計劃的實施,無疑是雪上加霜。
武術段位制十年計劃的實施,對于“武術”整體而言,無疑是好事兒,因為“段位制推廣工作中,中小學校推廣是重中之重。”武術走進中小學課堂,從娃娃抓起,那才叫普及,武術才能真正成為“國術”。可是不容樂觀的是:“在河南、山東兩省,目前有100所鄉村學校少年宮成為了段位制推廣試點,其武術教學方案中,武術段位制占60%、武術健身操占20%、地方傳統武術占20%。”
這里,把武術劃分為:段位武術、健身武術、傳統武術三部分。其實這種劃分也是源于傳統武術,1900年義和團運動是武術在戰場上的最后一次大規模實戰應用與檢驗,結果是世人都知道,從此武術退出戰場、陷于沉寂,老舍先生的《斷魂槍》正是這一時代的寫照。也正是在那個時代,武林前輩們為了適應時代的需要,將傳統武術從新整理成練法、打法、演法三種方法,即強健身心的方法、技擊實戰的方法、表演的方法,同一個招式,就有三種方法,沿襲至今,就成了武術的健身、技擊、表演三種功能。到了上世紀二三十年代,以中央國術館的建立為標志,武術迎來了又一個春天。遺憾的是:當時在普及的背景下,武術的教學出了問題,由于保守,出現了眾人練武術、數人甚至一人得真傳的狀況,由于急功近利——訓練士兵戰場殺敵、保家衛國,于是乎用打法去練功、用演法去技擊的亂象延續至今,甚至,如果不是李仲軒老先生公開這個秘密,好多“大師”級的“武術家”都不知道形意拳有“練法、打法、演法”的不同。而官方武術只是截取了“演法”,舍棄了“練法”、“打法”,后來向全社會普及用以健身的廣普武術,其實也是演法,真正的練法、打法就不絕如縷了。這倒不是官方武術家保守,因為亂世里殺人的武術一定會興盛,太平治世時殺人的武術一定要沉寂,就像沒有哪個政府會每家發兩只殺人的槍一樣,沒有哪個政府會允許一擊必殺的武術廣泛流傳,所以“打法”不能傳,至少不能廣傳;而“練法”由于要求很嚴,涉及到生理學、心理學以及社會經濟等諸多問題,費時、費力,在“多、快、好、省”的時代,以至于今天信息化時代,很少有人會下那樣的功夫,不適合也不可能普及,也只能拿“演法”“糊弄”人民群眾去玩玩兒吧,健身效果不太好,但至少練不壞,活動活動總是有好處的。
所以,段位武術、健身武術其實沒有本質的區別,而能完整地掌握傳統武術的三種練法的民問武術家也不是太多,只是更多地保留了武術的打法,而這種打法又是在原始的沒有任何規則與保護條件下的生死搏殺,不適應現代各種擂臺比賽規則。新中國成立至今60多年的和平環境里,武術家們與人毫無顧忌地做生死搏殺的機會幾乎等于零,所以民間武術家的實戰功夫也不見得高到哪里去,高手在民間的說法也未必是絕對的真理。
對于武術,我只是喜歡。相對而言,我最喜歡傳統武術的“練法”,那是樂在其中口難言;其次是“打法”,但也只是傳承、研究,使它不絕如縷地傳承著,實際上,我從沒有與人毫無顧忌地放手一搏過,實戰效果其實也是“霧里看花、夢中說夢”,那些號稱一掌能打死人的“大師”們大概也是這樣,否則他就是在監獄里或刑場上說的這話,畢竟“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至于“演法”,我沒下過功夫,但我的一位老師兄下了大功夫,得了不少的獎杯,出了不少光盤,如今在深圳開武館,弄得相當不錯,早已躋身“大師”之列。
以我個人而言,也算是民問武術傳人,近三十年來可謂是“晝問揮筆抒心語,夜里玄功細參演”,雖然我也相信有些七段以上高手在我面前走不了兩個照面,但我知道:按照“《中國武術段位制》管理辦法”,到死我也弄不上七段。所以,段位制與我何干?
像我這樣的情況當不在少數:段位制與我們無關,技擊術我們發揚不得,擂臺比武我們上不得,那么,民間武術該向何處去呢?
其實,不外以下幾種情況:
第一,加強自身修養,為民間武術人樹立良好的社會形象,這是民問武術得以生存的根基與前提。
第二,如我那老師兄那樣精習“演法”,走表演比賽之路,進而開武館、出光盤,向官方武術靠攏。
第三,把“打法”改進,使其適應各種比賽規則,自己或培訓學生去參加散打、武林風一類的比賽。
第四,把“演法”摻雜一些“練法”,使健身效果更好些,向身邊的人民群眾廣泛傳播,為人民健康服務,有時候會得到官方資源的一些眷顧也未可知。現代社會、和平環境下,健身是武術生存的主要理由。
第五,因勢利導,利用武術段位制推廣“十年計劃”啟動實施的契機,爭取走進中小學課堂——河南山東的中小學武術課中畢竟還有20%的課程比倒嘛!要從娃娃抓起,爭取官方資源的支持。這個很重要,能做到什么程度,不是我們所能決定的,但一定要努力爭取。
第六、在廣泛傳播的基礎上,對于其中真正熱愛武術的少數人,只要他們不是壞蛋,就傳授完整的“練法”、“打法”,別再保守了,不要考驗人家二十年了,人生短暫、歲月不饒人哪!或許未來的某個時代會需要這些東西復興,我們就為后人保留一點兒傳統武術的種子吧。這個要靠機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這個世界的生存規則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民問武術也不例外。我們無法改變這個社會,就只能改變我們自己,如果這個社會與我們自己都無法改變,那么,民問武術自生自滅也無可奈何。
合灣“2014世界杯首屆全球華人武術大賽”的啟示
燕均
據臺灣媒體首家報道:由臺灣少林拳道協會主辦的2014臺灣中華杯全球華人武術大賽,4月26日起兩天在臺中市梧棲區臺中港區綜合體育館登場,來自美國、馬來西亞、越南、印度、香港、澳門、加拿大、土耳其、日本、大陸、臺灣等十多個國家和地區的十多個國家349支隊伍的2568名選手齊聚拼高下,年紀最小五歲,最大七十五歲。比賽項目包括拳術、刀術、器械、太極拳、木蘭拳、木蘭劍、木蘭花刀、太極扇、器械對練、器械團練、健身功法等,參賽選手刀、槍、劍、棍等輪番上陣,每一項比賽拳來腳往都虎虎生風,氣勢十足。經過26-27日的激勵角逐,比賽終于落下來帷幕,各項比賽名花有主。
上述報道,你如果感覺與我們以往司空見慣的賽事報道并無什么不同的話,那下面大陸多家媒體的后續報道,就會讓你覺得有些意思了。
中國菏澤網2014年5月5日報道:首屆全球華人武術大賽菏澤代表隊勇奪38金。報道說,據菏澤市武術協會主席周衛國介紹,本次大賽我市由洪拳協會派出19名選手,參加全部項目的比賽。經過奮勇拼搏,共奪得金牌38枚,銀牌4枚、銅牌4枚,展示了武術之鄉深厚的底蘊。
中國體育報2014年5月8日報道:中華杯全球華人武術大賽:陜西紅拳奪23金。報道說, 陜西紅拳文化研究會派出了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陜西紅拳”省級傳承人邵智勇為團長的“陜西紅拳代表團”一行40人參賽。隊員中年齡最大的已是83歲高齡,最小的僅有11歲。經過激烈角逐,陜西紅拳代表團共獲得23金6銀1銅。總教練76歲的高西安榮獲優秀教練員獎,83歲的紅拳大師孟廣發榮獲兩岸交流優秀貢獻獎,陜西紅拳代表團同時還榮獲傳統項目團體冠軍。報道還說,比賽問隙,陜西紅拳代表團還應邀前往臺中市清水鄉陜西村,為陜西鄉黨舉行紅拳武術表演,并進行兩岸陜西鄉黨武術交流。
中國臺灣網、安陽市臺辦2014年05月6日聯合報道:“2014臺灣中華杯全球華人武術大賽”在臺中市舉行,河南安陽市梅花拳協會本著“以武會友、切磋技藝、展示風采、傳承華夏文明”的精神首次組隊參賽、共襄盛舉。展示了“梅花拳大架”、“四路半”、“梅花單刀”、“梅花拳六趟大刀”、“梢子棍”、“梅花槍”、“流星錘”等梅花拳的傳統套路。共奪取七個專項第一,選手呂志中、張四清還分別榮獲青年組個人全能第9名和中年組個人全能第25名,安陽市梅花拳協會被評為“最佳武術運動團隊”;會長楊彥明被授予“卓越武術傳承名家”稱號。在臺期間,安陽市梅花拳代表隊還與臺灣梅花拳總堂以及臺灣中興大學、交通大學、臺中科技大學的梅花拳社舉行了多次交流。
安徽教育網2014年4月30日報道:合肥師范學院在中華杯國際全球華人武術大賽中勇奪12枚金牌。報道說,合肥師范學院體育科學系張猛老師帶領該系8名學生參加比賽,獲得了團體亞軍,單項12塊金牌、2塊銀牌、2塊銅牌,最佳武術團隊獎,其中張晨雪同學一人獨得3枚金牌。張猛老師還獲得了最佳武術教練員獎。報道還說,這是合肥師范學院武術隊第二次參加國際比賽。第一次是去年的第11屆香港國際武術套路大獎賽,以張猛老師為主教練的該校代表隊斬獲4塊金牌,本次比賽更上了一層樓。
從以上報道中,你可以撲面觸到一種如民間過大年般“玩”的氣息。興高采烈,無拘無束,盡情發揮,那種發自心底的熱情與快樂,是我們在近些年大陸有官辦背景的武術比賽中不易見到的。而這也許就是大陸的民間武術現在越走越艱難的癥結所在。
有人譏諷上述的這類比賽“門檻低”、“水平低”、“給錢就給金牌”,殊不知恰恰就是這“兩低”以及與金牌“近在咫尺”的距離,比那些坐在云端之上的“高人”所推行的民間武術路線,高出了不知多少!
民問的武術是“玩”出來的(常見一些有關瀕危拳種的報道,先說該拳歷史上無比輝煌,而說到最后,則往往是“現已很少有人習練矣”,讀來讓人揪心),誰的路線能吸引最普通、最廣大的民眾來“玩武術”,誰就是民問武術的功臣。那些“規準化”、“國際化”的武術高端路線,好是好,但已經是在辦另一個領域的事情了,與民問武術的現實生死,其實并不太搭界。
臺灣“2014世界杯首屆全球華人武術大賽”,是詮釋筆者心中民問武術路線的一個范本,它已經而且能夠繼續給我們以有益的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