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背上的寶島

臺灣摩托多到爆

來臺北時，剛出飛機場就被學校的接待老師告誡，沒有國際駕照堅決不許騎摩托車，否則出了事故立刻遣返，出于安全考慮最好也不要乘坐摩托車。我當時聽了很不以為意——摩托車？平生一共也沒有坐過幾次，更沒有騎的打算，這樣的告誡不說也罷。

到了臺北，頓時明白老師的告誡多么有必要。乖乖，道路上摩托車刷刷而過，尤其是紅燈變綠燈的剎那，汽車還沒發動，一群摩托車已經“嗖”地躥出了十幾米的距離。路邊停車處更是上百輛摩托車一字排開，除了摩托車展銷會，我平生從沒見過如此陣勢的摩托車群。趕快掏出相機拍個不停，心想著要回去傳上網，也給身在大陸的同學們開開眼。

在大陸哪里能見得到如此之多的摩托車啊，在一些城市連摩托車都見不到，因為有“禁摩令”。大概是基于安全考慮，城市對摩托車的限制一直比較嚴格。在過去，我們出行都是騎自行車，從老照片上那浩浩蕩蕩的自行車群還可窺見當年的盛況。

有趣的是，自行車在臺灣和大陸也有不同，大陸更多的是用作代步出行的工具；相比之下，臺灣較多把自行車作為健身運動器械，路上就經常能見到全副武裝的“騎士”。

在大陸，要是不能騎摩托車又買不起汽車怎么辦？我們用自行車升級版——電動車。所以時至今日，大家對摩托車也沒有太深厚的感情。我坐過摩托車的次數更是用十個手指就能數完，那還是念中學時走路上學要遲到，花5毛錢打個“摩的”，屁股還沒坐熱就到了。

從學校會館下山去公車站要步行10分鐘，每每正大步流星走在山路上，突然“轟”的一聲摩托車擦身而過，整個人立刻定住！耳朵都跟著“嗡”的一聲。那一瞬我以為自己要被掀翻在地，估計還會呈旋轉狀被拖行數米。摩托車貼身掠過時，并沒有像電視里女主角那樣衣裙隨之飄飄的美感，只是令我汗毛倒豎。腦海里浮現一行字：珍愛生命，遠離摩托車。

摩托自有其妙用

我原以為靠著捷運、公交車、出租車還有我的兩只腳，可以永世不和危險的摩托車打交道，但是，我錯了。

比如去墾丁看音樂節，出行就成了難題。公交車，就幾條線幾趟車，能到的地方太少。出租車，更加稀少。捷運，根本沒有。去海灘，去老街，只要去超出雙腿能到達地方的范圍都是難題。問房東太太借了自行車，樂呵呵地騎車上路，結果發現由于年久失修，軸承是壞的，鏈條是銹的，完全呈現下坡要靠蹬，上坡蹬不動的窘況，出門一趟比走路還累。

第二天好不容易和丁丁租到電動車，風馳電掣地出發，雄赳赳氣昂昂。可惜好景不長，騎到半路電池耗盡，咬牙切齒地靠腳蹬了回來。再看路上突突閃過的摩托車，默默地明白了摩托車的好。

第三天死乞白賴求老板給租輛摩托車，老板眼都不抬，沒駕照，免談。莫非在臺灣，還真就非摩托車不能出行嗎？

丁丁有幸被臺灣同學騎摩托車載過一次，每提及此事她就興奮得張牙舞爪，拉著我滔滔不絕講述在臺北市車流中穿梭的刺激，說得比坐云霄飛車都爽。只此一回，丁丁死心塌地愛上了摩托車，走路時兩眼都不停地觀察路旁摩托車：“你看這臺小紅，我就喜歡這造型。嗯，回去要買一輛。”她撥通家里電話：“媽，我回去之后要買摩托車上班！”正說著，美滋滋的表情瞬間大變：“什么？禁摩了？咱家那兒禁摩了！你說買電動車啊？不行不行，那怎么能一樣！”一副垂頭耷腦霜打茄子的模樣。

聽丁丁描述坐摩托車飛馳的愉悅心情，搞得我也心癢癢。終于等到機會，我說要去公館買伴手禮，臺灣女生阿呆主動提出騎摩托車帶我去。哎呀，多么善良可愛善解人意助人為樂的阿呆呀！我嘴上說著：“這樣太麻煩你了吧。”心里狂喊：“好啊好啊！摩托車在哪兒？”

坐摩托哪有那么爽

扣上安全帽，也不知戴反沒有，跨上后座，阿呆很貼心地拍拍我：“知道你沒坐過啦，我會慢慢騎的哦。”油門一轉，轟——飛了出去。

風猛烈地迎面撲來，路邊行人、樹木一閃而過，同向摩托車轉眼被拋在身后，眼看前面有兩輛并行公交車，阿呆筆直地從夾縫中穿過。

嗖——我的天啊！你不是騎得太快，是飛得太低吧！我雙手死死抓住座位，兩腿繃緊夾住車身，腳也不敢在踏板上挪動半寸，唯恐一不留神就被甩飛出去。阿呆卻若無其事偏著腦袋和我聊天：“我弟弟不好好上學，總讓我爸媽操心。”

“哦，你有弟弟。”你，你還偏著頭騎車！

阿呆竟然抬起一只手來比畫：“他跟我姑姑去廣州啦，賣牛仔褲。”

“哦，廣州。”你，你還一只手騎車！如果不是被安全帽壓著，我此時一定是頭發都要根根直立，像驚恐的湯姆貓一樣渾身毛發豎起做觸電狀，哪里有心思跟她聊天！

阿呆繼續偏著頭伸手比畫：“我現在騎車慢得很，以前我騎車很猛的……”

什么，這也算慢啊。身在車流中真切地體會到了道路的窄，雖說極少見到臺北堵車的情況，但車流密度一點兒也不低，汽車、摩托車摩肩接踵，交錯的瞬間只有幾到十幾厘米的距離。我自認不是個貪生怕死的人，但在摩托車上顛簸狂奔，也跟要命差不到哪兒去啊。心中默默抓狂流淚，誰再跟我說坐摩托車爽，我就跟他急！

后來聽說同是交流生的一哥們兒，因為騎摩托車摔翻傷了腿，雖是外傷也半個多月沒踏出過大門。我再見到他時，已是一條腿比另一條足足細了一半。我僅存的對摩托車的渴望就此煙消云散了。都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還沒被咬呢，見到井繩就已驚恐不已。

街上各色摩托車川流而過，有女生戴著鮮艷的卡通安全帽，有阿公騎著哈雷摩托車招搖過市。但話說回來，要是將來打算環游臺灣，尤其是去離島，不騎摩托車根本不現實。騎摩托車，終究是臺灣生活的必備技能，學還是不學，真讓人糾結。

（待續）

摘自《請問101在哪里？》

張昊著

譯林出版社出版

定價：32.8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