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之說
秦始皇陵仿效昆侖山。這是陜西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副教授劉九生,在2013年發表的《秦始皇帝陵總體營造與中國古代文明》一文中提出的觀點。
劉九生指出,自1960年以來,陵區或陵園出土的器物銘文,一律作“麗”,絕無混用不分之例。因此,作為帝陵的“麗山”,與自然造山運動而成的“驪山”完全是兩回事。“麗山即秦始皇通天之路。麗山陵區,范圍約60平方公里,地下跟地面及其上各類埋藏、建構建筑品物之豐富,迄今所知,不過冰山一角。”
就觀者而言,秦始皇陵最突出的特征,在于位于陵園內城南半部的宏大封土堆。封土形狀呈覆斗形(即倒過來的漏斗狀),經航測現存高度約52米,南北長350米,東西寬345米。封土堆頂部略平,中腰有兩個緩坡狀的臺階,形成3層階梯。法國人維克陶·薩加林1917年曾記錄:“整座墳像是3座小山重疊在一起。”劉九生認為,秦始皇陵封土外觀仿效昆侖三山——第一層臺階,仿效昆侖之山;第二層臺階,仿效涼風之山;第三層臺階,仿效懸圃之山;第三層臺階頂部的“平面”及其上,就是天帝之居樊桐之山了——這應該是寄托了秦始皇的理想。
自2002年開始,中國地質調查局與陜西省考古研究所合作,對秦始皇帝陵區進行了物理探測研究,確定墓穴當初開挖的主體東西長170米,南北寬145米。就在這范圍內,沿墓室四周,有一道經過精細夯筑的宮墻,自下而上,逐漸收分,呈9級臺階狀。由宮墻圍成的“方城”被封土擁埋,墻頂直達封土之巔。劉九生認為,這座直通上下的“方城”實為“地天通”(即由地下升入天庭的路),而9級臺階象征著昆侖的“增城九重”,“方城”頂部的開口仿效的則是昆侖閶闔(登天之門)。
此外,麗山“樹草木以象山”,仿效昆侖山;麗山“穿三泉”仿效昆侖“疏圃之池”。—傳說昆侖疏圃之池的水,源自黃泉浸滲,繞池流轉三圈,又流回黃泉,此乃丹水,飲之不死;麗山地宮,仿效昆侖旋室、傾宮;麗山廣納西北之風,仿效昆侖。
星象之說
劉九生還認為,秦始皇帝陵區的地下埋藏和地表建筑上應天象。
劉九生指出,現被考古工作者稱為內城、緊緊圍繞著封土而在東北隅形成的曲尺形,實際是仿效天上的北斗七星。曲尺形的6個角共代表6顆星,而它最細窄的地方則象征勺柄上的第7顆星——搖光星。除此外,上焦村的馬廄坑仿效東宮蒼龍之象;麗山園北門外的秦魚池水、青銅水禽坑、動物陪葬坑仿效北宮玄武之象;緊挨始皇帝陵封土西北角的“公子高墓”,與被稱為“貴人之牢”的天理星相應;斗城對面發現過33座中小型墓葬的墓區,與被稱作“賤人之牢”的貫索星相應;3號俑坑,與蒼龍七星中的亢宿相應;百戲俑陪葬坑,與被稱作“天樂府”的翼宿相應;石鎧甲陪葬坑,與被稱作“天庫樓”的軫南眾星相應;銅車馬坑,與被稱作“五帝車舍”的西宮咸池相應……“兵馬俑”1號、2號坑,對應的是被稱作“羽林天軍”的虛宿之南的一群星。
“秦始皇將自己永恒的歸宿麗山與京都咸陽統一起來,人的世界與神的世界合而為一。”劉九生認為,秦始皇的最高價值準則是圣賢人格,終極關懷是長生不死或死后升天成仙。
旅美學者、先秦史研究專家郭政凱指出:“40年考古發掘,揭露的新發現很多,但也更加讓人困惑。數量和品類繁多、令人眼花繚亂的陪葬坑,看起來似乎毫無章法,不少超出陵園范圍,只能算作大陵區的一部分。即使不斷擴大陵區范圍,仍然無法與中國傳統的對稱美學統一起來。但如果從‘天象說’的角度考慮,似乎就能找到較為合理的解釋。”
郭政凱進一步指出:“現在考古稱作的‘坑’,在始皇陵建造時,是覆蓋有地上建筑的。這些星象通過地上建筑顯示出來,應該是可以觀賞的。觀賞的最佳角度不在地面,而在陵園背靠的驪山望峰。唐宋時傳說望峰的名稱由來是‘言筑陵者望此為準’,可能剛好弄顛倒了,實情應是從望峰可以最全面完整地欣賞陵園蘊含的星象圖。”
郭政凱認為,秦始皇統一后出巡,11年間5次有4次都是東巡,足見對東方蓬萊神學系統的傾心。他在晚年沉迷于神學,甚至寧愿放棄“朕”的尊稱,而改為“真人”這一名稱。因此在陵墓中融合西方的昆侖神學系統與東方的蓬萊神學系統的可能性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