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漫漫中國書法史上,領一代風騷的大師畢竟鳳毛麟角。但大師的出現也絕不是個別偶然現象,他一定生活在藝術風氣濃厚、書法水平斐然的特定氛圍里。
王道溫雖為齊魯書家群體中的普通一員,沒有顯赫聲名和耀眼光環,但卻從傳統的深厚積累和對線條造型能力的把握以及獨具特色的書風上,引發人們贊嘆。
12月5日至7日,由山東省書法家協會、齊河縣委宣傳部、齊河縣文廣新局主辦的“澄懷觀道·王道溫書法作品展”在山東文化館舉行,無數幅涵及行書、草書、隸書的書法作品,無不為觀者稱道。
王道溫幼承庭訓,對書法一道初窺門徑。當年,他曾被作為能書者刷寫墻體標語和“老三篇”,后調入齊河縣文化館,才與著名書畫家劉寶純、魏啟后、張登堂等有所交際,并親炙名家本事,耳濡目染,受益頗多。一次,酒酣欲醉之際,著名畫家劉寶純先生望著也已酒意蔥蘢的王道溫,脫口而言:“有兩句話很對你名字,叫‘道通元渾,溫存萬家’,如何?”王道溫嘿嘿一笑,說:“其中的含義為何?”劉寶純略一思索:“道溫道友書道有道,是之謂四道堂也?!弊源?,王道溫便有了“四道堂主人”的雅號。
而與著名書法家魏啟后先生的交往,則使王道溫找到了自己書法的歸源。在他經多年書寫,依然對自己的書法如何發展有所茫然之時,便被魏啟后率性古樸的書風徹底征服。于是,他直覺“眾里尋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一次,王道溫在展覽館看到魏啟后先生的一幅作品,竟呆立觀摩了一個多小時,后來懵懂地去問工作人員能不能賣給自己,人家說得需二十塊錢。他掏遍全身,才翻出四塊錢,愣愣地央求人家“四塊錢賣給我吧,太喜歡魏先生的作品了”,結果碰了一鼻灰。后來,與魏先生有了交際,便感到了“靈魂的遇合和精神的往還”。
王道溫的書法以家學為基礎,發軔于《張遷碑》,獲益于魏啟后,最終形成了隸書古樸、行草縱健、草書狂放的風格。其作品不論草書還是隸書,都以氣取勝,他不肯將自己的心意屈服于點劃的桎梏,可謂氣浩蕩磅礴,賦予了每個字以飽滿的生命力。當然,這氣是心靈的吟唱和疾呼,讓人聽到了書法背后的歌哭。仔細品讀,又發現一筆一劃間,還是命運盤郁而成的塊壘,不發不足以一暢情懷。
書法之道,博大精深,欲得其中之奧妙,非具過人之天賦和豐厚學識而不能,非勤于臨池苦下真功而不可,如此才能進入出神入化之佳境,寫出令人扼腕贊嘆之作品??釔蹠ǖ耐醯罍厣钪O此理,多年研習中,古人有費紙三千、禿筆成丘的佳話,他同樣廢寢忘食,“吟安一個字,捻斷數莖須”。每寫出一幅字,他都要悉心揣摩千遍萬遍,求索之途相當刻苦。
他學古人斧鑿刀削、重按急出、提按分明的用筆,從筆法到筆勢和筆意,盡力悟其變,學其神,得其技,并自覺做到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古為今用。同時,他還秉持“汲古問今、創新求變、筆隨時代、形神具豐”的書法理念,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力求形成自己的風格。
有人說,每一種藝術都是戴著鐐銬的舞蹈。王道溫的書法,卻最大可能地做到了“循規蹈矩的自由”。年逾七十的他,愈發像個“老頑童”,每每酒后便手舞足蹈,或追憶似水年華,或指斥書壇亂象,或吟唱程派名段。明代思想家李贄標舉“童心說”,王道溫的赤子之心差強似之,卻又暗合著陳繼儒“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人無癡不可與交,以其無真氣也”的話。由此,才有了書壇名家觀過“澄懷觀道·王道溫書法作品展”后的評價:“唯有癡漢才有癡情,唯有趣人才出得趣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