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銳
中巴車停下了。前面在修路,車上的旅客要下車步行一里多路,才能上前面的另一輛中巴車。這正合我意,坐了這么長時間的車,下車走走,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氣,倒也愜意。
走了幾步,身后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回頭一看,一個小男孩兒跑了過來。他虎頭虎腦的,剪著小平頭,小圓臉就像一個紅蘋果。一個老婦人跟在后面,叫他不要亂跑,看樣子是他的奶奶。
小男孩兒邊跑邊笑,很是活潑。他察覺到我在看他,便沖我一笑。我笑著跟上去問道:“喂,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幾歲了?”
“我叫田奇兵,今天五歲半了。”他奶聲奶氣地回答。
我笑了:“呵呵,那你是小男子漢啦。上學了沒有呀?”
“我還沒有上學。我有病,等我的病好了,我就去讀書。”
小家伙的話讓我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問道:“你有什么病?”
他像大人似的點點頭說:“我得了腎病綜合征,要吃好多藥。明年等病好了,我就可以上學了。”說到這里,他得意地昂起小腦袋。
“你爸爸媽媽呢?”我忍不住又問。
“他們在新疆打工,掙錢給我治病……”
這時,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兒從后面跑了過來。小家伙連忙追小女孩兒去了。我的心卻一下子沉重起來。
大家上了前面的中巴車。小家伙的奶奶也上車了。旁邊的一名旅客低聲問她:“你和小兵不是去長沙了嗎?他的病怎么樣啦?”
“他的病情基本穩(wěn)定了,現在需要慢慢調養(yǎng)……”
說話間,小家伙笑著跑上車來,將手里的一束野花遞給老婦人。
“你看看你,就知道亂跑,你忘了醫(yī)生的話啦?”老婦人佯裝生氣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