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湖佳人

顏娃沙

狗年的初冬，我隨省文聯組織的綜合采風團去了浙江，在對方的接待人員當中，認識了趙蕓。

外鄉人在一起，大都是相互稱贊對方的家鄉，說一些感慨之類的話。她是浙江平湖人，卻把湖南說得很美，從古到今，從歷史到人文，說得最多的是湖南的偉人群體、張家界自然風景及湘西古韻等。順著她的話題，我也談了西湖、龍井、雷峰塔、杭州絲綢，還有令人回味的紹興和烏鎮……遺憾的是，我沒有去過平湖，卻不能說平湖了。

我們下榻在杭州灣的一個大酒店，對方將活動安排得滿滿的，顯然趙蕓是會務組的一員，經常出現在我們的活動當中。在通過以后幾天的交談和了解，得知她是當地一位小有名氣的作曲家，其作品曾獲得音樂“晨鐘獎”。在一天午餐的席間，她還告訴我，2006年的春天曾隨中國音樂代表團去了維也納，并在夢寐以求的金色大廳放歌一曲《愛滿人間》。從她的談話中，我覺得趙蕓既有滿足感，也有成就感。她挨我而坐，可她吃飯的速度是女人中少有的快，才上第四道菜就息碗停筷等湯喝了。我笑著問她：“我認為女人吃飯應是細嚼慢咽的，你為何與眾不同呢？”她笑得有點羞，并用手遮住嘴朝我耳語，我才知道她的父母都是軍人，從小生活在部隊，便養成一個準軍人的素養。我便朝她心有同感地點點頭，因為我也曾是一名軍人了。

會議期間有一天的休息，趙蕓邀我與另外一位詩人老劉去平湖玩。

平湖，是一個獨特的江南海濱城市，這里地處平原，依山傍海、河道密布、交通縱橫，它位于長江三角洲杭嘉湖平原東北部，南瀕杭州灣，東鄰上海市，是浙江最北端的沿海城市，許多媒體曾稱平湖是杭州灣北岸的一顆璀璨的明珠。一路上通過趙蕓的介紹，我算是對平湖有了一個粗線條的印象。老劉不茍言笑，他的眼睛一直朝著車窗外，欣賞著一路難得的海濱平原風光，我與趙蕓的熱烈對話，他像是沒聽見似的，更不插話，這也許是詩人的又一面吧。不知不覺中，汽車駛進了平湖車站，一看時間，我們在高速公路上行駛了一個半小時。

只要你帶著一種審視的目光，就會發現平湖的發展、繁榮深深印記著古老吳越文化的痕跡，那做事的勤奮快捷，那做生意的精明練達，那待人接物的熱情誠實，無不體現這個只有48萬人口的江南小城的特有素質。這里曾是越國的土地，勾踐的子民，在臥薪嘗膽的長期激勵下，培養了一種甘于吃苦耐勞的精神，今天身臨其境使我的聯想更豐富起來……

趙蕓帶著我們來到她家的門前，這是一幢獨門獨戶的三層小洋樓，從外觀上看具有典型的哥特式風格，她堅持讓我們進去坐坐。老劉說：“下次來吧，我們只有一天的時間，還得趕回杭州嘞，干脆帶我們去轉轉吧！”我也同意老劉的想法，趙蕓顯得有些遺憾，和著銀鈴般的笑聲說：“好吧，我就帶你們到海邊的乍浦港去看海。”她徑直走進自己的車庫開出一輛“別克”來。

從平湖到乍浦只有19公里的路程，趙蕓熟練地駕著車，這時少有言語的老劉問起趙蕓家的小洋樓來。趙蕓說這是2004年自己購地興建的，整個造價花了160萬元，先生是一位主治醫生，曾留學德國，自己則是當地一所高級中學的音樂特級教師，他們都過了而立之年了。我與老劉都感到驚訝，驚訝這個沿海小城的經濟發展和繁榮，驚訝百姓的富足……

乍浦是一個有著悠久歷史的港口，從宋理宗淳祐六年（公元1246年）下令乍浦開港，到現在已有700多年的歷史了。孫中山先生在《建國方略》中規劃杭州灣北岸的“東方大港”就是今天的乍浦港（又稱嘉興港）。隨著歷史的發展和變遷，現已建成萬噸級以上的集裝箱碼頭、原油碼頭、煤炭碼頭和散雜貨碼頭9個，可停靠5萬噸級船舶，年吞吐能力1600萬噸，是國家一類對外開放口岸。趙蕓對這些像是十分了解，她介紹起來，津津樂道，如數家珍。我與老劉被這古老港口的繁榮景象和悠久的歷史所感動，那一望無際湛藍的大海與那沉重的汽笛聲聲的百舸爭流，那進出港的作業船只卻也顯得繁忙有序。我又盡可能地將視線延伸到大海的遠處，凝望海的那一邊，趙蕓像是看出了什么，她笑著說，海的那邊是日本，她又激動地說：“清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紅樓夢》這部古典名著就是從這里下海傳至日本長崎的，這也是《紅樓夢》走出國門的最早記錄。”

沿著海濱公路，我們又去了九龍山旅游度假區，這里有“南方北戴河”之稱，集山、海、島、森林、沙灘于一體。汽車停在度假區內的海邊，我們三人行走在沙灘上，身后留下的那三行腳印漸漸遠去，當我回過頭時，在陽光的照耀下那深淺不同的腳印里卻閃著似星星的光亮。趙蕓告訴我們說，那是腳印里有水了，我與老劉不禁笑了起來，可趙蕓又神秘地說：“你們知道看海么，知道怎樣將海看到天上去嗎？”我看著她認真的神情，搖了搖頭。“我教你們吧，”說著她將頭朝下，彎腰弓背地面向大海，我也拉著老劉仿著趙蕓的樣子，那確實別有天地，海水在天上泛著波浪，鳥兒在海的下面飛翔……

累了，三人在一塊礁石上坐了下來，也許是玩得開心，忘了吃中餐，此時才覺得肚子有點餓。趙蕓說她早有準備，等一會兒回車里吃吧。我看著太陽快要接近海面，下意識地看了看手機，快到下午五點了，老劉對趙蕓風趣地說：“今天回杭州只有‘征用你這輛‘別克啰！”“那你們可得要交汽油錢喲！”說完，趙蕓笑著做了個鬼臉，然后站起身來招呼我們向車邊走去。

此刻，我才認真打量著趙蕓：她穿著一件紅色的風衣，頎長的身材，一頭無束的長發隨風飄逸，深潭似的眼睛里散發著熱情的光芒，舉手投足盡顯吳越佳人的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