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民衛士”守護金融

毛志輝

自2007-2009年由美國次貸危機爆發引起全球性金融危機以來，各類描述和研究作品如汗牛充棟。在關于如何改善金融監管體系的討論中，如何使監管機構發揮好金融監管的作用、扮演好金融守護人的角色，成為人們普遍關心的問題。

由詹姆斯·R.巴斯、小杰勒德·卡普里奧、羅斯·列文三位經濟學家合作所著的《金融守護人：監管機構如何捍衛公眾利益》一書，將全球各地的金融守護人置于聚光燈下，進行外科手術式的剖析和盤點，有理有據地展示了金融守護人在導致金融危機發生中所應負的責任。

金融監管，難度不小。無論是英國北巖銀行的擠兌風波，還是冰島的破產危機，抑或美國的次貸危機，背后都可以清晰地看到監管的失敗。這次全球性的金融危機，不是一場事故，而是金融守護人設計、實施并頑固堅守的政策所促成的。金融守護人未必是有意促成了危機，但卻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正是他們的無能、輕率和不作為，給全球經濟帶來了極大的危害。

美國金融業雖然處于嚴密的監管之下，但是在危機爆發前的十年間，美國的政策制定者和監管者的所作所為實際上危害著經濟的穩定。以美聯儲為例，早在2004年就已經認識到信用違約互換市場的問題，早在2006年就看到了美國國際集團的嚴重問題，早在2007年就發現了對沖基金問題，但美聯儲卻仍不思調整政策，并沒有盡到維護金融系統穩定的職責。

同樣地，在所有倒閉的商業銀行以及在聯邦存款保險公司網站上被納入重大損失回顧中的銀行里，有79%被聯邦存款保險公司在事先就識別出了過高的風險暴露水平，但它們卻選擇了不作為。而“兩房”在金融上的惡化，則緣于國會與“兩房”之間的“相互依賴”，國會默許“兩房”變得脆弱，并眼睜睜看著它們摧毀了整個金融系統……

為何金融守護人背離了公眾利益？作者在書中以大量篇幅介紹了金融體系中激勵機制的錯配如何誘使金融機構在千方百計追逐個人收入和公司業績增長的同時規避監管，監管部門的資深政策制定者和監管者們又是如何在系統性層面、制度層面促成了金融危機的爆發。

作者認為，歷史上所發生的金融危機給予我們最為重要的教訓，并不是在危機之后建立更多的監管機構，而是要建立全新的監管模式，讓金融守護人接受公眾的問責。因此，作者建議設立“人民衛士”來改善制定、實施、評估和改革監管措施的程序。

所謂“人民衛士”，是在政治上獨立的、不受金融市場影響的，包括金融經濟學家、律師、會計師、監管者以及私營部門工作的人組成的跨學科團隊，他們的責任是持續不斷地作出評估，并向公眾發布報告，以敦促金融守護人切實捍衛公眾利益。

值得注意的是，書中所體現出的監管理念的轉變和發展，對中國金融的改革發展來說，也有頗多借鑒之處。

比如賦予金融守護人更多的獨立性，包括政治獨立性、與金融市場主體關系的獨立性以及金融監管信息發布的獨立性，使之發揮金融守護人作用的同時，也兼顧“人民衛士”的角色。

其次，隨著我國金融市場的迅速發展，金融市場的系統性風險隨之增大，單靠傳統的監管方式已不能有效防范金融風險和維護金融安全，要更多地強化事前監管和功能監管。

除此之外，從金融發展現狀的實際出發，加強金融守護人之間的職能和功能的協調也顯得十分必要，在金融機構、金融市場以及所伴隨的金融產品全球化的今天，傳統金融市場之間的界限已經日趨模糊，跨部門監管協調和監管合作的重要性日益凸顯。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