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牛彈琴

易言

記得在英國念書的時候，我們學校坐落在一個晚上不通公交也沒有路燈的偏僻村莊。雖然遠離都市文明，好在離自然很近， 學校擁有一片很大的農場，偶爾遇上好天氣，我會沿著鄉間的一條小路，去學校農場的試驗田走走，微風吹過，泛起層層疊疊的麥浪，美極了。

這條路很安靜，沒有人，大概五六分鐘才會有一輛汽車飛馳而過。每次去試驗田都會路過一個不大的牛棚，牛棚離開小路還有一段距離，卻剛好能聽到從那兒傳來悠悠的歌聲，有爵士、藍調，甚至偶爾還會有搖滾。

經一位農學專業的同學指點后得知，原來在英國，養牛的時候給牛聽音樂是非常普遍的做法，條件好的還能吹空調、睡軟床、做按摩……之前，我對國外的福利化養牛也略有耳聞， 只是親耳所聞還是不免有些震動，想想一頭牛能活到這個份上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可轉念一想，它們最終仍難逃成為人們盤中餐的厄運，不禁令人唏噓。

我無法揣測這些牛在音樂響起的時候會有什么樣的感受， 也不知道是否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這些歌曲能夠讓牛多長肉或者多產奶。但據我所知，商場的背景音樂能影響顧客的消費行為， 那可是千真萬確的。君不見，溫暖的燈光、輕松的音樂讓顧客們身心放松，在琳瑯滿目的貨架間自由自在地購物，尤其是響起“想買就能買”、“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之類群眾喜聞樂見的旋律，總能激起不少人的購物欲。他們可能直到去柜臺付賬的時候都沒有意識到，在商家眼里，他們不過是群待宰的羔羊。

成語“對牛彈琴”告訴我們對不懂事理的人講道理是徒勞無功的。如果牛真的也能像人一樣對音樂有反應，而且還能提高產出，那這則成語就該重新定義了：通過潛移默化的手段影響對方，說不定還是有利可圖的。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