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燕寬
由西方收藏家尤倫斯夫婦提供的曾梵志作品《最后的晚餐》以1.8億港元成交,創下亞洲當代藝術作品的新紀錄。其后,有圈內人士透露,買家就是尤倫斯夫婦擁有20%股份的高古軒畫廊。這一件當代藝術圈中的億元新貴所引來的爭議不僅是有關中國當代藝術的學術價值問題,而且還有藝術市場的資本運作、商業運作的問題。不過,這件作品所創造的標桿性價格非但沒有加強市場的信心,反而被解讀為西方資本結算撤場的信號,引發了二級市場對于油畫及當代藝術板塊面臨重新洗牌局面的憂慮,而與此相關的是,一級市場資本運作的商業模式也浮出水面。
在現今的藝術品市場中,隨著藝術品的全球流通、交易市場的擴大以及財富觀念的轉變,藝術與資本的博弈已經相當明顯了。較之前幾年拍賣市場上藝術信托、藝術基金等帶有投機色彩的短期操作,鑒于畫廊在藝術品產業鏈中的特殊地位,其商業模式的可能性逐漸引發關注。不過,如果將此次從拍賣公司的退出到畫廊的接手看作是資本運作從二級市場向一級市場的轉向,那么一級市場的商業模式如何在藝術與資本之間找到進入點,規避二級市場資本化的種種問題應該是需要審視的。
這次事件的主角高古軒的商業模式被媒體看作是資本運作策略的典型:在藝術品新興市場與成熟市場采取不同的策略,運作對象是比較穩定的事業中期藝術家、成熟藝術家,通過自身資本推高藝術家價格。而這一商業模式已經偏離了畫廊挖掘推廣有潛力的新銳藝術家的初衷,另外,它與拍賣市場的密切關系,亦使媒體聯想到它聯合其他資本操控市場的可能性。這也是高古軒的商業模式備受爭議的原因。
在國內,藝術與資本的合力強勢來襲也曾經一度成為媒體的焦點。純粹的資本運作模式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藝術品行業的非標準化生產以及市場主體之間的信息不對稱,在藝術市場轉型的初始階段,資本的及時介入運作可以迅速獲利,但這一模式顯然是個別的和不可復制的。其長久之道還是要立足于對藝術品以及藝術市場特點的理解,而畫廊在藝術品產業鏈中的地位,預示了前一階段拍賣市場上資本運作模式退潮之后的另一種可能性。
在藝術市場資本轉型之后,以“藝術品”作為整個產業鏈的核心元素,將藝術產業鏈這幾大支柱的各個主體歸類,藝術產業鏈可以劃分為七大主體、三大板塊:“藝術家、批評家”“畫廊、美術館、收藏家”“拍賣行、投資者”,這三大板塊所體現出來的是藝術品的創作,以及藝術品市場化之后的三種邏輯關系:藝術創作邏輯——藝術操作邏輯——藝術資本邏輯。發展藝術產業鏈,應當充分尊重藝術創作邏輯,積極介入藝術操作邏輯,把控藝術資本邏輯。
可以看到,畫廊是藝術品交易市場始端和終端的連接者。不同于公共收藏機構對于藝術品美術史價值的最終確定,也有別于拍賣市場側重藝術品價值的二次衍生定位,畫廊影響了藝術品從學術到市場的首次流通。而藝術家是藝術產業鏈的第一個環節,也是藝術產業鏈中權重非常大的一個環節,藝術家作品的好壞以及是否具有持久的創造能力很大程度上影響了藝術產業鏈。那么,藝術操作邏輯對藝術品的取決和準入原則決定了藝術品的價值和核心定價權。可以預想,隨著市場發展的逐步完善,藝術操作邏輯所掌控的藝術產業鏈中端的環節將會成為必爭之地。當新買家的大量涌入與老買家的收藏轉向合力作用下藝術市場大幅催漲的熱潮退卻之后,潛在的資金投放量中新、老錢的比例尚不明朗,但從一級市場的頻動現象看來,無論是針對一級市場的主體畫廊的風投,還是針對藝術品小規模的私募,都可以看到一種較為理性和穩健的藝術與資本結合模式的嘗試,這種嘗試有的是針對行業,有的是針對藝術品本身,尤其是針對具有更多的未來可能性的、正在發展中的當代藝術。
事實上,曾有專家認為單純技術上操作的信托計劃模式并不適合藝術品行業的特點,藝術品行業未來前景廣闊,但受眾規模有限,在未來的投資主流模式上將會以小規模可控的、長周期的、管理型的私募基金為主。這樣一種方式實際上已經涵蓋了風險控制的措施了。而這一承載主體很大部分是一級市場,這意味著藝術與資本的結合不僅是尋求一種獲利退出方式,更多地轉向長期操作的商業模式。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