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舟子詠》看柯勒律治的自然觀

張偉

摘 要：《古舟子詠》是英國湖畔詩人柯勒律治最著名的浪漫主義之作，被譽為“最偉大的生態寓言”。 《古舟子詠》是柯勒律治對自然態度的具體化表達，它賦予人們無限的空間去感知自然、審視自然，它倡導生命平等的生態觀，試圖喚起人們尊重自然和愛護自然的意識。詩歌所表達的人與自然要和諧相處的思想，不僅在當時具有發人深醒的時代意義，在當今社會也有重大的現實意義。

關鍵詞：古舟子詠；柯勒律治；自然觀

中圖分類號：I06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291X（2014）14-0323-02

一、作品產生的社會和文化背景

1.工業革命

18世紀50年代，隆隆的機器聲預示著英國工業革命的開始。工業革命使英國從農業社會轉變為工業社會，技術的進步使英國社會經濟飛速發展，一躍成為“世界工廠”。然而，作為世界上第一個工業化國家，英國人對自然環境的破壞和掠奪也是前所未有的。英國人在享受工業革命帶來的巨大財富和繁榮富足的同時，也飽受了環境污染的惡果：空氣質量惡化，河流污染、能源驟減。這都是人們忽視自然、缺乏環境保護意識的后果。

此外，當時的法國大革命席卷整個歐洲，人們漸漸遠離了昔日安謐，和諧的田園生活，為了滿足日益膨脹的個人私欲，人們瘋狂的積累財富，對自然資源進行了史無前例的掠奪。這使得人與自然的關系日趨緊張，人們的生存環境日益惡化。由此，人們渴望回歸自然，返璞歸真。

2.浪漫主義文學思潮

法國大革命給對人類的未來帶來了希望，并對英國社會造成沖擊。在這個背景下，英國的浪漫主義文學崛起。 英國浪漫主義第一批真正的大師則是被稱為“湖畔派”的3位詩人：威廉·華茲華斯、柯勒律治、羅伯特·騷賽。 這些詩人對法國大革命抱著矛盾的態度，對資本主義的工業文明和城市文明表示厭惡，竭力謳歌的是宗法制的農村生活和大自然，喜歡描寫神秘離奇的情景與異國風光。浪漫主義詩人崇拜自然、贊美自然，認為自然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人類的一切活動應該與自然界的事物相協調一致，而不是隨心所欲去踐踏它們。

藝術來源于生活，文學作品是對現實的重現。浪漫主義詩人通過詩歌來表達他們的觀點，喚起人們對現實問題的關注。有很多浪漫主義詩人如華茲華斯都通過歌頌美麗的大自然來表達對大自然的熱愛。但柯勒律治與眾不同，在《古舟子詠》中，他并不直接歌頌大自然的美麗和神圣，而是把自然和人對立起來，詠嘆的是人們無視自然界的和諧以及由此導致的懲罰，從而教導人們自然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要想在自然界立足，人們應該愛惜自然的每一個生命，與自然和諧共處。

3.柯勒律治的哲學觀

柯勒律治是英國浪漫派詩人中最具有哲學深度的理論家，他的詩歌，尤其是《古舟子詠》，都深深打上了他的哲學觀的烙印。

柯勒律治哲學觀點最核心的部分就是“太一”，即“太初的整一與積善”。“太一”包容萬物，一切萬物均從屬于它。在宗教里，“太一”就代表“上帝”，柯勒律治從“太一”概念里衍生出“萬物一體”說，即所有單個生命都是“普遍生命”的組成部分，生命最普遍的規律就是“兩極性”或自然根本中的“二元性”：一為“從普遍生命分離”，就是個體化過程；二為“回歸普遍生命”。柯勒律治認為生命不是靜止的，而是一種運動和過程，是連結連結兩極對立勢力的紐帶。他的生命理論論證了人與自然在本質上的統一性。在此基礎上，柯勒律治提出了人與自然和諧的觀點。《古舟子詠》是柯勒律治對自然態度的具體化表達，它賦予人們無限的空間去感知自然，審視自然，倡導生命平等的生態觀，試圖喚起人們尊重自然和愛護自然的意識。

二、《古舟子詠》中人與自然的關系

在這首詩中，一位老水手在一次航海中故意殺死一只信天翁，結果招致他和全船人受到了嚴厲懲罰。這個水手在經受了生不如死的肉體上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后，才漸漸明白“人，鳥和獸類”作為上帝的的創造物存在著超自然的聯系，應該和諧相處，否則，后果將不堪設想。其實，老水手的經歷正是人類發展進程中人與自然關系演變的過程：和諧——沖突——和諧。

1.人與自然的和諧

在詩的開篇，水手們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起航——那時候，太陽從碧波萬頃的海洋里升起，終日在天空里輝煌照耀，然后又落進海洋里。一切都顯得那么美好、和諧。但是，風暴突然來襲，“這時海上刮起風暴，它來勢洶洶，更叫人膽寒……”接著，船只又遭遇了濃霧和冰雪，“天氣奇寒，凍徹骨髓”，“這兒是冰雪，那兒是冰雪，到處是冰雪茫茫，冰雪在怒吼，冰雪在咆哮，像人暈厥時聽到的隆隆巨響。”這時候，水手們對自然感到恐怖，但沒有什么能阻擋自然的威力，只能聽之任之。但是，這種恐怖正是人類在原始時期對于自然的畏懼和尊敬。也就在水手們暈頭轉向，精疲力盡時，他們看到了自己的救星。“終于飛來一頭信天翁，他穿過海上彌漫的云霧”，“堅冰霹靂一聲突然裂開，舵手把我們引上了新途！”擺脫困境的水手們對它充滿了感激之情，與它嬉戲，喂它食物，這時候，人與自然是和諧的：自然關愛人類，人類善待自然。但是，這種和諧是建立一定的在利益關系上的。水手們之所以感激白頭翁，是因為它引領他們走出了暴風雨的圍困，給他們帶來了好運。就像人們在向大自然索取時，會對大自然心存感激。所以，這種和諧雖然很美好，但卻是短暫的、脆弱的。

2.人與自然的沖突

事情總是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發生。正當水手們和白頭翁嬉戲時，老水手用自己的弓箭結束了這其樂融融的和諧畫面。從此，世界就像被逆轉了一般，所有水手的命運都隨著白頭翁的死去發生了變化。因為殺死引領他們走出困境的鳥兒，就是對自然的否定和藐視，標志著人與自然的徹底決裂和完全對立。

厄運接連不斷。大自然開始了報復，美景不再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愈演愈烈，令人毛骨悚然的噩夢：“船似畫中船不動，海似畫中海無風”，“水呵水，到處都是水，卻沒有一滴能解我的焦渴”“連大海也在腐爛，哦，上帝！這魔境竟然出現。一些長著腿的粘滑的東西，在粘滑的海面上爬來爬去……”“隨著一連串撲通之聲，甲板上倒下一具具的尸體”。老水手饑渴難奈、飽受煎熬，奄奄一息的他孤獨如死卻欲死不能。在這里，詩人所表達的思想就是誰與自然對立，誰就要遭到懲罰。所以，此時的大自然已不是華茲華斯等詩人眼中美好、博大的景象，而是一座神秘恐怖的煉獄。與其說老水手射殺信天翁是無心之過，倒不如說是作者的故意安排：故意讓他出于大自然的對立面，品嘗一下藐視自然界生命的后果。因為，在宇宙中，信天翁雖然只是一個小生命，但是，它的生命與人類的生命一樣偉大，傷害它，就意味著人類對自身命運的藐視和傷害。因此，人與自然界的其他生命應和諧、相親、友善。endprint

3.人與自然重歸于好

自然對待生命的態度是嚴肅認真的，既不允許人類傷害一只無辜的信天翁的生命，同時也接納真心悔過的人類。倍受煎熬的老水手終于在真心懺悔以后，盼來了重生的曙光。

就在老水手身陷困境，不能自拔，從而萌生了以死尋求解脫的想法時，一輪皎潔的月亮伴著一兩顆星星出現在天空，就像人類心靈的守護者，引領老水手踏上重生之路。她灑下寒霜般的清輝，試圖驅散海面的酷熱，與瘋狂的大海相抗衡。也就在這頗有感化力的月光下，老水手開始領悟到生命的美麗和寶貴，并以新的眼光重新看待周圍的一切。他看到了近旁輕盈游動的水蛇，色彩濃艷，和光而動，突然領悟到大自然的美麗，意識到自然萬物無所貴賤，心中不禁油然生出一股愛意：“呵，幸福的生命！它們的美麗沒有語言能夠形容，一陣熱愛涌上我的心頭，我在心中暗暗祝福它們！準是神明開始對我憐宥，我在心中暗暗祝福它們！”就在這時，奇跡出現了，懸掛在他脖子上的信天翁墜入海中，他肉體上的痛苦得以解除。因為老水手的祈禱象征著人類在破壞自然后的反省，他的反省得到大自然的原諒，所以心靈終于得到解脫，在甜美的睡夢中，被安然的送回了家園。“船兒平穩地駛入港口，港內的海水清澈如鏡！水面上映著明媚的月光，也映出月亮自己的倒影。山崖在閃耀，還有那矗立在山崖上的教堂；月色如水，高高的風標在寂靜中沐浴著月光。”在這里，柯勒律治告訴人們，只要熱愛自然，和自然和諧相處，自然也會善待人類，向世人展示它寬容和美麗的一面。

在詩歌的最后，柯勒律治通過老水手的話警示世人：“只有兼愛人類和鳥獸的人，他的祈禱才能靈驗。誰愛得最深，誰祈禱得最好，萬物都既偉大而又渺小！因為上帝他愛我們大家，也正是他把我們創造。”

結語

作為“最偉大的生態寓言”，《古舟子詠》承載了詩人的詩歌理想和自然觀。他告誡世人，要想在自然中生存和發展，人類必須和自然和諧相處，否則，人類將會受到大自然的懲罰。這種自然觀不僅在當時社會具有重要意義，對我們當今社會的發展也是一個警示：人類的生存和發展不能建立在對自然的剝削上，而應與自然和諧相處，要敬畏自然，愛護自然，長存一顆感恩自然的心。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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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趙麗娟，劉偉.論《古舟子詠》中體現的浪漫主義自然觀[J].時代文學，2009，（3）：80-82.

[責任編輯 杜 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