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暉
(天津職業技術師范大學藝術學院,天津 300222)
淺論敦煌壁畫與當代繪畫在色彩上的相通性
葉暉
(天津職業技術師范大學藝術學院,天津 300222)
作為宗教藝術的敦煌壁畫已隨著宗教的衰退而永遠定格在歷史的長河中,而作為一種藝術形式它卻以不朽的姿態矗立在陽光下供人們瞻仰和學習。它在歷史的進程中不斷的融合多元文化,形成了自身獨有的藝術風格。而隨著時間的洗禮,歷經千余年的敦煌壁畫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是顏色中鉛元素引起的變色,以及墻體表面的剝落和人為的破壞,而這些不僅沒有使敦煌壁畫遜色反而給我們呈現出帶有機理和歷史的厚重感的藝術巨制。這種獨特的殘缺美,恰巧符合當代藝術的審美標準,與一些當代藝術家的作品不謀而合。本文通過實例對敦煌壁畫中兩副比較有代表性的壁畫進行分析和比對,分別闡述了兩種與當代繪畫在色彩上相通的形式,從色彩的角度重新認識了敦煌壁畫,用當代藝術的審美眼光重新審視敦煌壁畫,從某種意義上講藝術的審美無論在任何時代都是相通的。
當代藝術;形式語言;審美
油畫藝術從古典主義、浪漫主義發展到現在的后現主義代經歷了幾百年的時間,從宗教主題的寫實繪畫到印象派的點彩藝術到畢加索的立體主義,再到當代繪畫,繪畫經歷了從必然向自由不斷發展的道路,歷經了幾百年的積淀,當代藝術已經把繪畫從束縛的桎梏中解救出來,形成了當代藝術中不限制種類、不限制材料、不限制方法,不限制題材更加寬泛的表現形式。這種表現形式恰巧與帶著厚重歷史感的敦煌壁畫所呈現出來的畫面相吻合,敦煌壁畫經過歲月洗禮,風化腐蝕后呈現出來的畫面無論從形式到色彩,以及整體結構都呈現出與當代藝術審美上的一致性,這也印證了藝術的審美標準無論從歷史觀還是世界觀都具有相通性,本文是通過研究敦煌壁畫中的色彩來說明它與當代藝術在色彩上的相似性。
塞爾日·達內說:“所有的形式都是看著我們的面孔……藝術家的風格和藝術形式不可避免的收到創作時間與目的的制約。”①敦煌壁畫也是如此,它受當時的歷史條件制約,從形式到內容都反映著當時的歷史風貌,不僅如此繪畫工具和顏料也受到條件的制約,從顏料的數量上來說,色彩數量較少,集中有幾種顏色,包括黑、白、石青、石綠、赭石、藤黃和朱砂等幾種顏色,再加上墻體固有的土黃色,這樣就形成了既統一和諧又有局部對比的畫面效果,黑白灰作為調和色本身就具有調節畫面穩定畫面的作用,敦煌壁畫中黑白灰的大量應用使畫面突出了畫面的整體感,讓畫面統一在一個色調中。說它統一是因為色彩比較單一,大量黑白灰的應用在畫面中起到很好的調節作用,黑、白、灰在壁畫色彩中占有很大的比重,作為畫中不可缺少的中性調和色,它也是使壁畫保持色彩鮮明而又和諧的關鍵。調和色以外石青、石綠、赭石、藤黃和朱砂等幾種彩色的應用在調和色中注入了色彩,是整個畫面的點睛之筆,在渾厚的統一色調中加入了閃亮的寶石,再加上背景為土黃色的基調,更加顯得畫面厚重且具有歷史感,這些色彩綜合起來形成了敦煌壁畫既和諧渾厚又色彩亮麗的風格。以隋420窟西壁《雛康潔經變》為例,壁畫以不同層次的粉綠、灰綠與里綠與土紅形成對比,此外又以淡紫色與土紅色形成冷暖對比。表現人物時,在黑白的強烈對比下,“文殊菩薩”的一組與‘雛摩話”的基本對稱,作為辯論的雙方,在用色上有所區別。文殊弟子服裝多用土紅色與青蓮,維摩請弟子服裝多用灰綠色。從色彩效果看,“維摩潔經變”?色彩結構和色彩純度、明度的掌握是極有分寸的,達到了“和而不同”的境地,壁畫色彩整體的變化、和諧與平衡,顯示出畫師極高的美學素養。又如北魏第254窟,成功的運用“調和色”,又在適當程度上降低了“鮮明色”的不和諧因素,使畫面色彩效果最終達到和諧。
而今天的敦煌壁畫除了固有的色彩之外還多了一些歷史的滄桑感,由于年深月久的的風蝕,自然的消磨敦煌壁畫固有的色彩變得逐漸暗淡,由于墻體本身的顏色是土黃色的,有些墻體表面的小塊脫落在畫面中又形成了斑駁的黃色斑塊,自然又不均勻的分布在畫面的主要和非主要位置,而且畫面中含鉛元素的顏色由于時間的原因整體變色,由原來的白色或加白的淺色變成今天的深褐色和棕紅色,使畫面又多了許多深色的元素,增強了畫面的穩定性,而且白色多用于繪制人物的皮膚部分,并且由于人物之間身份地位的關系,人物的大小不一,面積不等,這樣在畫面中又形成了面積不等的深褐色人形色塊,從繪畫語言來理解,就形成了深色面積的大小面積的對比。由于以上原因今天我們看到的敦煌壁畫已經超越了當時畫家所要表達的內容,它從歷史走來,身上卻帶著幾分當代繪畫的元素,與后現代主義中要表達的批判、溝通、聯合、共存②不謀而合,在當代繪畫中畫家要打破應物象形的基本規律,認為繪畫已經超越描摹物象的基本規律,尤其色彩就是為畫面服務,因為畫面的需要才要加上這塊色彩,而不是畫面中人物或景物的需要,羅馬尼亞當代畫家艾德里安·格尼-(Adrian Ghenie)的油畫就是如此,他所描繪的畫中的景象和人物都沒有具體的外形,或者是在具體的外形的基礎上打破原有的輪廓來重新繪畫,整個畫面的色調統一、渾然一體,每一塊色彩都是畫面的需要,色調以灰色調和灰黑色調為基調,其中穿插以小塊的亮色和純色,整個畫面和諧統一,又有小塊的對比。這種繪畫形式在敦煌壁畫現在所呈現出來的樣貌中也顯現出來,比如北魏254窟《薩埵太子舍身飼虎圖》所呈現出來的樣貌與當代繪畫中追求的破壞、整體、反叛的精神大致相仿,這幅壁畫整體色彩以灰色調為主,畫面中穿插以不規則的小塊淡藍色和淡綠色,其余色彩以黑白灰赭為主,此外還有墻壁本身的土黃色,整個畫面人物、景物已經模糊不清,這樣就更加促使了畫面的整體性,其中色彩的配比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占據畫面絕大部分的是黑白灰赭渾然一體的色彩,淡藍和淡綠點綴其中,我們可以把這兩種明度和純度反差大的顏色分析成兩大塊色彩,這樣就形成了灰色調和亮色調的對比,兩塊顏色的比重關系是1:9的關系,淡藍色和淡綠色占畫面的1/9,這樣也就大大降低了畫面的純度,如果如印象派和野獸派那樣的色彩,幾乎所有的顏色都用純色直接繪畫的話,畫面的整體感就會降低很多。正是因為這幅壁畫整體的色彩是灰色調,輔之以淡藍色和淡綠色,才顯得畫面的整體性更強。除此之外壁畫被風蝕后形象被整體破壞,在考古和文物保護方面是一種損失,可對于畫面的整體效果而言卻增加了畫面的當代感,這樣的破壞使得觀賞者不得不省略畫面的內容,把注意力集中在畫面的整體效果和色彩方面,從觀賞繪畫的角度去理解畫面的當代含義,從美學的角度去欣賞畫面的美感。
艾德里安·格尼是一位出生于1977年的當代畫家,他的繪畫和眾多當代大師的繪畫一樣具有破壞、反叛、聯合和共存的精神,他有很多畫面都是繪制和打印出具體寫實的形象之后,通過破壞、再重新構圖、再繪制完成的。畫面本身不具有寫實的描述性,也沒有具體的形象作為畫面的主體,主題部分很多時候是一組物體和人物或者是一塊紛繁復雜的顏色,每一塊顏色都是為畫面的整體感服務,畫畫的過程就是塑造、破壞、再塑造、再破壞的反復繪制的過程。③他的畫面具有強烈的色彩刺激和整體和諧的美感,并且由于很多筆觸和機理效果都是在反反復復的過程中自然而然的形成的,這就形成了很多的意料之外的效果,同時又是畫家特意塑造出來的,這就給觀賞者一種想象的空間,在欣賞畫作的同時也會思考畫家的用意和繪畫技法。他的畫面與敦煌壁畫時隔千年卻具有許多相同的美感,盛唐217窟《得醫圖》現在的樣貌雖然與當時不可同日而語,但它現在的面貌卻具備了另一種現代的美感,就像艾德里安·格尼的畫一樣,他的畫面具有后現代的破壞和反叛的畫面,這幅壁畫大膽的應用了紅綠兩種顏色,兩個面積相當的對比色分布在畫面的大部分位置,使畫面產生整體的均衡感,其中穿插一塊面積較大的土黃色(后期墻體剝落所制),兩塊與之面積相當的黑色和兩小塊深灰色,這幾塊顏色組織在一起使畫面的跳躍感很強,色彩上采用的是補色和強烈的對比色之間的比較,其中穿插以不同層次的白色和土黃色斑點,白色作為調和色中和了紅綠補色面積相等的不協調,使畫面看上去整體統一,白色的斑點如雪花般不均勻的分布在整個畫面的各個角落,正如當代繪畫中精心繪制的機理效果,這種歷史的痕跡與當代繪畫在畫面效果上達成了共識。由于白色斑點的破壞,整個畫面已經沒有具體的形象,綠色的色塊占據畫面的中心位置,紅色包圍著綠色分布在畫面的上半部分,這一點也與當代繪畫極為相似,畫面沒有主次之分,沒有穩定的主體物,只有色塊組織起來的畫面,人物似有似無的在畫面中分布著,這些色塊又形成了非常穩定的關系,類似機理的白色斑點籠罩著整個畫面,使畫面看上去生動有趣味性。
敦煌壁畫色彩語言表達是眾多表達因素中最為感性的部分,正因為感性才最具有感染力和表現力。加之它在歷史的巨變中歷經磨難,外表籠罩上了一層滄桑的外衣,這不僅沒有褪盡它的繁華,反而使它蒙上了現代藝術的袈裟,穿越歷史的長河在一千多年以后依然閃爍著它耀眼的光芒。
★課題:天津市藝術科學研究規劃項目《莫高窟唐五代供養人服飾結構研究》,2013年1月,項目編號:D12026。
注釋:
①邵亦楊著.后現代之后:后前衛視覺藝術.After thepost-modern:After theavant-gardevisualarts.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第150頁.
②邵亦楊著.后現代之后:后前衛視覺藝術.After thepost-modern:After theavant-gardevisualarts.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第166頁.
③參考AdrianGhenie.ForewordangAcknowledgments.
As the Dunhuang frescoes of religious art with religion recession hasforever fixed in the course of history,but asan art form it with immortal attitude standsin the sun for people to pay their last respects and learning.It is in the course of history constantly multicultural,formed its own unique artistic style.With the baptism of time,after a thousand years of Dunhuang frescoes in front of us is peeling and artificial color,as well as the lead element of the wall surface of the destruction of the white color,which not only did not make the Dunhuang frescoes butinferior to us showing a masterwork of art with a mechanism and a heavy sense of history. Thisunique crippled the U.S.,asit happensin line with the aesthetic standards of contemporary art,with some artists coincide.Through examples of the Dunhuang frescoes in two pairs are more representative of muralsfor analysis and comparison,were elaborated in color with two interlinked forms of contemporary painting,from the perspective of a new sense of color Dunhuang frescoes,with contemporary art aesthetic vision to re-examine the Dunhuang frescoes,speaking from a sense of aesthetic art at any age is interlinked.
Contemporary Art;Formal Languages;Aesthetic
J205
A
1005-5312(2014)14-0169-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