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一根水做的繩子》的審美意象

吳秀娜 （廣西民族大學文學院 廣西南寧 530000）

論《一根水做的繩子》的審美意象

吳秀娜 （廣西民族大學文學院 廣西南寧 530000）

小說《一根水做的繩子》是一部化腐朽為神奇的愛情小說，小說講述的是農村女孩阿香與老師李貌的愛情故事。這么一個“梁山伯與祝英臺”式的愛情悲劇，看似舊飯重炒，實則意味深遠。本文試圖從藝術表現的角度著手，探索鬼子小說中豐富的審美意象及其在小說中的審美功能。

鬼子；愛情；審美意象

鬼子作為廣西“三劍客”的著名作家之一，被人們稱為“敘述故事的奇才”。他以他獨特的敘事風格給我們講了一個簡單而純粹的愛情故事。同時，鬼子也是一位有著詩性思維的作家。在他的小說中有著豐富而意蘊深刻的審美意象。正如貫穿在小說《一根水做的繩子》中，能夠把禮貌和阿香和愛情故事串聯在起來，擰成一根如水般的繩子的，便是鬼子精心設置的幾個意象——樹、長發、茶麩。這些意象在小說中出現的次數十分頻繁，因此本文試著分析這些意象在小說中所發揮的作用和具有意蘊。

一、長發——愛的載體

作品中一個重要的意象是阿香的長發。“阿香知道他的頭發長得很好，長長的，又柔又順，水一樣在身后往下流著，一直留到腰下，從后邊看，那頭發好像還在不停的往下流，只是不知流到哪里去了。從別人的面前走過時，阿香總是喜歡甩一甩，甩得身后的那些目光也跟著一晃一晃的，真想上去摸一摸，看看她那頭發怎么就長得這么好！”1鬼子在這里將阿香柔順美麗的頭發描述的生動自如，為下文敘述阿香和李貌的之間的愛情故事埋下伏筆。

頭發是李貌和阿香愛情的起因，也是終結，更是他們愛情的載體和源泉。阿香美麗的長發喚起了李貌的愛情，同時他又承載著阿香對李貌滿滿的愛。頭發的生長變化過程就是他們愛情變遷的過程。阿香自從把身體給了李貌以后，就認定自己是李貌的人。當阿香和李貌在一起的事情敗露，李貌被抓到學校炎熱的操場時，還是個孩子的阿香為了解救他那火一般燃燒這的咽喉，做出了讓人震驚的事。阿香把自己泡到河里去，尤其是那一頭長發，然后，用手小心翼翼地捧著濕淋淋的頭發來到被綁在籃球架下的李貌跟前，讓她頭發里的水流灌進李貌的嘴里，直到把頭發絞動得，只能一滴一滴的流下來。就這樣，阿香將自己的愛融入頭發里，匯聚成水流滋潤著她心愛的人。而李貌也通過頭發表達著他對阿香的愛，當阿香重新找到李貌，兩人卻無法在一起時，李貌總是偷偷的給阿香送茶麩，讓阿香感覺到他還愛著她，于是更好地護理著自己的頭發。最后，當頭發被發廊妹毀壞，阿香精神崩潰，他們之間的愛情也隨著頭發一同死去。長發成為李貌和阿香傳遞愛情的橋梁，牽引著他們一生難解的愛情姻緣，也將他們的命運擰成一股剪不斷理還亂的水做的繩子。

二、鼠耳樹——愛的見證

鼠耳樹也是小說中反復出現的意象，對文章的敘事起到了推動作用。同時，也是李貌和阿香愛情生長的見證。當李貌和阿香偷偷在一起時，阿香提議在禮貌的窗前種一棵樹，李貌同意了，于是倆人一起到山上去找樹，最后在山上碰到一種叫鼠耳葉的樹。鼠耳葉是一種找不到任何意義的樹，而且長得很慢。這種樹的葉子長得細細的，很密，上面有一層新葉子，永遠是一種暗暗的紅，就像小老鼠透明的小耳朵，讓人覺得有些好看。于是倆人就選擇這種樹，重要的是它不容易長高，不會擋住窗前的陽光，也就不用為了陽光而把樹砍掉。在他們看來陽光和樹，對李貌的那一扇窗戶一樣的重要。對于阿香而言，愛情就是她生命的全部，樹作為他們愛情的象征，更是阿香生命之所托，樹在人在，樹亡人亡。阿香臨死前，所見的那顆樹不是她和李貌一起種下的那棵，最終不能喚回阿香內心那最初的愛，自然也無法將阿香救活。至于李貌，愛情從來只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他的生活需要愛情，但是不能因為愛情而礙事。在李貌被調至新的學校后，阿香把那顆樹兜也移植過去，但后來樹兜卻被李貌更換了，這也似乎暗示著他們愛情的命運。李貌結婚后變得冷漠、自私和膽怯，他不愿面對阿香，甚至想到逃避那段戀情。他與阿香之間那份原本純真之愛,在這種逃避中早已變質，阿香的重新出現在李貌看來只是“偷吃后永遠一塊抹不去的傷疤”罷了。鼠耳樹在文中以一真兩假三種不同的面目出現于李貌阿香愛情的不同時期，恰到好處地為兩人愛情作了一個注腳: 愛情的真假與樹的真假一樣，都是不能深究的。

三、茶麩——愛的養分

茶麩是油茶籽過油之后，剩下的那一塊塊油茶餅。可以用來洗衣服，可以做肥料，也可以用來洗頭。“對于阿香來說，最好的用處就是洗頭。阿香長長的頭發就是茶麩洗出來的。”2阿香和村里許多婦女一樣是用茶麩來洗頭的，但是把頭發洗得比別人要好，阿香洗過的頭發總能散發出絲絲香味。李貌也就是因為阿香有一頭美麗飄香的長發而愛上她，而阿香的頭發全因有這城里女孩想不到的茶麩來洗頭而保持著。所以說，茶麩是李貌和阿香愛情的養分，因為有了茶麩，阿香的頭發才越發美麗亮澤，她和李貌的愛情才能延得到續。當阿香找到已成家的李貌時，一個自私、懦弱的男人，只能偷偷的隔三差五給阿香送去茶麩，執著的阿香也因此而繼續堅守自己那份愛。在阿香百受生活苦難時，是李貌那餅茶麩給了她支撐，找到一絲絲愛的溫暖。作為他們愛的給養，茶麩這一意象是故事得以發展的重要因素，更表現出作者巧妙的構思。

四、洗發水——愛的送葬品

禮貌的女兒小香好不容易同意讓阿香和李貌結婚，阿香就同李貌他們一同進城，并細心準備茶麩好到城里用來洗頭，卻不料被賭氣的小香在半路就將那帶茶麩給扔了。到了城里，阿香找不到洗頭用的茶麩，無奈之下只好和小香去發廊洗頭發, 結果阿香的頭發被一個像妖精一樣的發廊女孩給洗亂了，再也無法復原,阿香從此失去了那頭漂亮的頭發，阿香也從此一病不起。頭發的毀壞對阿香來說無比殘忍，這不僅意味著她與李貌之間生命聯系的消亡，更昭示著阿香的精神性生存失去了根基。發廊的洗發水破壞了阿香的頭發，也葬送了阿香和禮貌之間的愛情。但阿香的死顯然還有更深層的原因。“發廊”“洗發水”“妖精般的女孩”這都是在現代都市里面的組成部分，而阿香的“茶麩”是一種傳統的農村婦女用來洗頭發的原料，阿香的頭發只有用茶麩才能洗好，當她花錢去發廊洗頭時，頭發被洗壞，阿香也因此精神崩潰，她的愛情和生命都斷送于此。這似乎暗示著在當今物欲橫流，虛榮浮華的社會是不會有這般超越物質、超越性、甚至是超越生命的愛情而存在的。所以，這也映襯了鬼子所說的“死于世紀末的愛情”，死去了，就難得再生。

在許多小說中，意象的審美功能，或是是制造某種氛圍，或是其本身就是一種隱喻。但鬼子在的敘事中，意象并不僅僅承載營造某種氛圍的功能，也不單是某種隱喻意旨的暗示，而是旨在挖掘人物心理以及揭示人物之間的關系。總之，每一個意象都有它深厚的內涵。在這部小說中，意象猶如一張無限彌散的網，不僅拓展了讀者的審美感受空間，也為文本闡釋提供了多種可能性。

注釋：

1.鬼子.《一根水做的繩子》.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7年，第4頁.

2.鬼子.《一根水做的繩子》.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7年，第67頁.

[1]鬼子.《一根水做的繩子》，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7年.

[2]游海燕.《以后退的方式前進——評鬼子的長篇小說 <一根水做的繩子 >》 .《咸寧學院學報》，2009年第5期。

[3]王迅.《鬼子的敘事倫理及意義——一根水做的繩子為例》，《賀州學院學報》 ，2008年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