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佳蔚
(長江師范學院 文學與新聞學院,重慶 408100)
對普通話課程教學滲透人文教育的思考
韓佳蔚
(長江師范學院 文學與新聞學院,重慶 408100)
普通話課程教學不僅具有工具性特點,而且是一種人文教育。中國人運用漢字書寫創造了浩若煙海的漢語典籍。在數千年漢語發展的歷程中,口語與書面語、共同語與方言、凝練典雅的文學語言與鮮活生動的俗話俚語,相互滲透而彼此相得益彰,漢語本身即代表著一種獨一無二的璀璨文化。普通話課程教學應走出純工具化誤區,在提高學生普通話水平和語言交際能力的同時,增進其母語文化素養;應加強普通話課程教學的理論研究和實踐創新,精選古今中外各種題材、體裁的文學經典作為發聲訓練和朗讀教學的文本語料,豐富課程教學的文化內涵,充分實現語言教學的文化傳播與人文教育功能。
普通話課程 技能教學 人文教育 文學經典 文化素質
普通話作為民族共同語,在我國的普及教育、發展科學文化事業、推動社會主義文化建設中發揮了極為重要的作用,在促進信息化和對外開放中彰顯出蓬勃旺盛的生命活力。各級各類學校是推廣普通話的主陣地,在“推普”工作中發揮著領頭示范的作用。加強普通話課程教學的理論研究與實踐創新,有效提高學生的普通話水平運用能力和母語文化素養,是語言學科長期以來的重要研究課題。筆者結合多年的教學實踐,嘗試從普通話課程教學推動母語文化傳播、滲透人文教育的視角談一些自己的心得體會,以就教于方家。
語言教學具有工具性特點,普通話課程必然有一整套知識技能教學體系,如語音教學之聲、母、調、音變及聲韻配合規律的理論教學與實踐操練,如詞語教學之詞語組合規律等相關理論教學及讀詞語的發音訓練,如朗讀的基本理論、基本技能教學及對誦讀訓練的設計,如即興談話、命題談話、主題演講、專題辯論等各種類型的說話教學與實踐練習,如普通話水平測試題型的教學與應試能力培訓等,以上內容構成了普通話課程的基本理論、基礎知識、基本技能及課程教學的基本框架。普通話課程教學在加強基本理論和基礎知識教學的同時,特別注重培養學生的普通話水平和運用語言進行交際表達的實踐能力。我們應該積極思考,如何在“技能”教學中融入“人文”教育,在知識傳授中傳播母語文化,在語言教學中滲透人文教育,只有這樣,才能回歸語言教育的本質。
“人文性是語言的本質屬性”,任何一種語言的符號系統都是使用它的社會群體“認識、闡釋世界的一個意義體系和價值體系”[1]P56。漢語有三、四千年的書面語歷史,在漫長的歷史歲月中,中華民族運用漢字書寫和創造了浩若煙海的文化典籍;在漢語史上,口語與書面語、共同語與方言、凝練典雅的文學語言與鮮活生動的俗話俚語,相互滲透而彼此相得益彰。中國人不僅創造了《詩經》、《楚辭》、漢樂府民歌、唐詩、宋詞、元曲等辭章燦爛的經典韻文,而且創造了先秦諸子著作、唐宋八大家散文、《周易》、《左傳》、《戰國策》、《史記》、《漢書》、《資治通鑒》、《聊齋志異》、《水滸傳》、《三國演義》、《西游記》、《紅樓夢》等非韻文的文化經典和文學經典。所以,漢語本身即代表著一種獨一無二的璀璨文化。普通話課程首先是一種母語教學,在解析語言的結構規律的同時,應該帶領學生走入語言結構深處的歷史文化語境;母語教學應該走出純工具化教學的誤區,教者和學者共同懷著虔誠與敬畏的心情進入母語與母語文化學習的神圣殿堂。
語言學家說:“語言:人類最后的家園。”[1]P1“漢語……是我最后的棲身之處。語言世界是比現實世界更真實的世界……我們在語言的存在中比在現實的存在中更容易感受到生命的可靠性和具體性……生活在語言中就是生活在更深刻的意義中,就是生活在所能展示的無限豐富的可能性中。”[3]P136基于這樣的認識,我們才能夠給語言學習一個比較恰當的定位,才能夠心懷誠意地確認普通話作為現代中華民族的共同語,學習它的過程可以讓我們走入母語的心靈深處,感知祖先賜予的那份溫暖和親情,從母語學習的“切磋琢磨”和“吐字歸音”、“咬文嚼字”中,發自內心地升騰出一種對傳自世世代代祖先的這種語言的穆然敬意,才能夠不畏艱難、鍥而不舍地刻苦學習。
我們應該反思:我們曾經把母語教學僅當做普通話水平測試的應試培訓課,以解析普通話水平測試專用書覆蓋母語教學的課堂,幾乎將所有精力投入到語音教學的每一個環節,而忽略語言內部結構中的詞匯、語法及其外部結構所蘊藉的各種豐富多彩的文化因素,滿足于對母語的結構分析,而忽略從歷史深處走來的這種民族語言所攜帶的厚重歷史與精神層面的豐富元素,滿足于鉆研語言表述的種種技巧,而忽略語言教學的本質即是人文教育,等等。
語言教學必須通過語言素材分析、典范作品閱讀來完成。所以各種普通話教材都提供了聲、韻、調、音變及聲韻配合規律教學用的字詞語料,設計了朗讀教學的散文、詩歌、順口溜、繞口令等,提供了可資借鑒的說話訓練范例等。上文已強調,普通話課程教學在注重工具性的同時應該努力營造文化氛圍,滲透人文教育,所以,在語料選擇,特別是朗誦語料選擇方面,必須兼顧人文教育取向。
普通話課程教學應該打破語料選擇“厚今薄古”、排除古代文化經典的狹隘傾向,摒棄忽略域外文學經典和現當代多樣化文體語料的偏頗。普通話課程固然以提高學生的普通話水平為己任,但語料選擇可以突破時代、地域局限,精選多種文體語料,從那些具有文化經典與文學經典意義的古今、中外作品中,選擇適合普通話教學的文本語料。
首先,應該選擇優美的古典詩文作為發聲訓練和朗讀教學的語料。某些長期從事語言教學的教師已經意識到,針對大學生語言規范意識淡薄、表達能力不強的現狀,通過經典誦讀來培養學生的語言素質已成為“一項刻不容緩的任務”,強調“經典誦讀對提高大學生的人文素養和語言素質,乃至對大學生的終身發展都是有益的”[4]P142。所以,普通話課程的朗讀材料可以選取《詩經》、《楚辭》、漢樂府、唐詩、宋詞、元曲等意蘊豐富、風格典雅的古典韻文,選取 《老子》、《莊子》、《論語》、《孟子》、《荀子》、《韓非子》、《左傳》、《國語》、《戰國策》、《呂氏春秋》、《禮記》、《史記》、《漢書》,以及唐宋八大家散文等凝練優美的古代文章的段落,指導學生在理解這些古典作品文化意蘊的基礎上進行朗讀訓練,讓他們不僅感知其語言表達的藝術魅力,而且感受其中蘊藉的厚重歷史氣息和獨特的民族文化魅力,培養學生的母語文化素養,培養民族文化的自信心、自豪感和文化自覺意識。
其次,突破當前普通話教材朗讀訓練材料的體裁局限,不僅經典古詩文,而且現當代作家優美的白話詩歌、戲劇與影視劇臺詞、小說等,都可以成為普通話朗讀教學的文本語料。如郭沫若的詩歌、戲劇,魯迅的雜文和小說名篇,以及梁啟超、冰心、聞一多、徐志摩、戴望舒、朱自清、艾青、賀敬之、郭小川、海子、顧城、舒婷等作家的作品,都可以作為普通話課程教學的語言材料。
再次,改變當前普通話教材朗讀訓練忽略選擇域外經典作品的偏頗,但丁、雨果、巴爾扎克、莎士比亞、托爾斯泰、泰戈爾、普希金、惠特曼、濟慈等國外著名作家的詩歌、小說、戲劇等作品,也應該成為普通話課程教學可供選取的文學經典。
除此之外,還可以選擇一些童話、諺語、繞口令等作為朗讀練習的文本作品。
我們強調普通話課程教學應該引進古今中外的文化經典和文學經典,希望通過普通話課程教學的平臺,打開學生的文化視野,讓古今、中外文化經典的光輝照亮普通話教學的課堂,讓這些具有“人類文明核心成果”意義的文化經典進入學生視線,既成為語言學習的文本語料,又成為哺育和滋潤學生心靈的雨露陽光,努力實現母語教學的人文教育功能。我們應該相信,當普通話課程能夠承載豐富的民族文化意蘊,融入濃郁的人文教育情懷,便激發學生對祖國語言的深厚感情和學習這種語言的極大興趣。
語言學是一門領先性的學科,現代社會的急劇發展“正是語言學發揮作用的時刻,也是語言學家觀察語言變化,從應用中發現語言理論努力方向的大好時機”[5]P1。在新的歷史時期,語言學科不僅要推進語言學理論的創新與發展,而且要推進語言教學實踐的研究與創新。普通話課程教學應該強化語言教學傳播和弘揚母語文化的價值功能,普通話教師應該研究如何在語言教學中滲透人文教育,在培養學生語言規范意識、語言運用能力的同時,有效提高學生的母語文化素養。
[1]申小龍.漢語與中國文化[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3.
[2]錢冠連.語言:人類最后的家園——人類基本生存狀態的哲學與語用學研究·卷首語[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
[3]曉東.燕園詩蹤[J].讀書,1999(9).
[4]謝華琳.在經典誦讀中培養大學生的語言素質[J].中國成人教育,2010(9).
[5]許嘉璐.面對新世紀的我國語言學[J].中國語文,1999(5).
重慶市高等教育教學改革重點項目《漢語課程創新型實踐教學的研究與實踐》,項目編號:120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