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虐重生

郭忻杪

搬石砸腳

必須承認，斯蒂芬森是一個勇于承認自己錯誤的人。

在5月27日的東部決賽第四戰結束后，他坐在班克斯人壽球館的主隊更衣室衣柜前接受采訪，并坦誠自己在過去24小時里對詹姆斯的所作所為（包括賽前那些刺激性言論以及比賽中的挑釁），目的就是要——“損其心志”。與此同時，他也承認這個小計謀非但沒有得逞，反而還傷害了自己和球隊。

“我試著影響勒布朗的情緒，打亂他的比賽節奏。不過你們也看到了，他打出了更高的水準，而且帶隊贏得了比賽。”斯蒂芬森說。

的確如此。這個夜晚詹姆斯打得非常聰明，盡管對目前的他而言打出這樣的表現（32分、10個籃板、5次助攻）并不能讓人感到驚訝，不過每當有機會對在系列賽中掙扎著想要挽回不利局面的對手施以迎頭痛擊時他都毫不手軟，這才是最可怕的。對步行者而言，在這個系列賽里大比分1比3落后則基本宣告了他們的2013-14賽季行將結束。

失利，我們可以從印城球隊陣中找出很多罪人，比如在第四戰中一分未得只搶到5個籃板的羅伊·希伯特，以及在這輪系列賽中被斯波斯特拉完爆的主教練弗蘭克·沃格爾等。可假如再回頭仔細看看東區老大在系列賽還未到山窮水盡地步時候的場外與場內表現，那么這份榜單上則還需要填上另外一個名字，這就是斯蒂芬森。

系列賽第三戰，印第安那人本來有一個完美的開局（首節21比14領先），然而從第二節起，斯蒂芬森開始和詹姆斯對噴垃圾話。可以說，這絕對不是個明智的選擇。還記得事件的起源是在一次進攻時詹姆斯低位面對斯蒂芬森撞倒了他并被吹罰了進攻犯規，然后前者就一直站在原地等對手爬起來，之后又故意保持擋在斯蒂芬森面前的狀態一直到后退到自己半場為止。

顯然，當時詹姆斯是想激怒斯蒂芬森，而后者也非常配合地“上當”了（順便說一下，自那以后，熱火與步行者的總得分比是85比64）。

“我沒什么好后悔的。”斯蒂芬森在賽后接受采訪時說。

只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錯了。

在第四戰以90比102失利后，斯蒂芬森也意識到自己激怒詹姆斯所帶來的嚴重后果了，于是他決定想辦法補救，把球隊從懸崖邊緣再給拉回來，然后就有了第五場那著名的“耳邊吹氣門”事件。只是，已經闖蕩NBA多年，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詹姆斯又豈能上這種當？上賽季東部半決賽期間公牛隊替補中鋒納茲爾·穆罕默德就曾報復性推人挑釁過他，今年首輪面對山貓時約什·麥克羅伯茨更是還使出了“鎖喉”絕技，對這些，詹姆斯都選擇了沉默，這一次他自然也不會中這個比他晚進入聯盟七年、來自紐約街頭小子的詭計。蘭斯就是蘭斯，為了幫助球隊贏球，他會做自己能想到的、能做到的一切，這就是職業球員，也就是我們。至于他到底具體做了些什么，是不是針對我，我完全不關心，我只會專注于打好自己的比賽。”詹姆斯如是說道。

不得不說，“詹皇”現在已經成熟了很多，相比之下斯蒂芬森對于這些球場內盤外招的使用和應對則要稚嫩一些。因此也就難怪查爾斯·巴克利會在第三戰結束后說：“蘭斯，閉嘴吧！你們現在是1比2落后，此時絕不能真的惹惱勒布朗，他正在擊敗你，如果不能贏下第四場，系列賽就會結束。對你來說，想幫助球隊不是用這種方式，而是打出精彩的表現，你是一個很有天賦的球員，但有時候太瘋狂了，閉上你的嘴，讓勒布朗一個人待著去吧！沃格爾教練，告訴他閉嘴吧！”而雷吉·米勒也說：“犯錯？垃圾話是一門藝術，我不介意蘭斯的做法，但他必須用比賽去支撐自己的做法。毫無疑問，就是在進攻端有所投入，投15到20個球，去攻擊勒布朗。我喜歡蘭斯的決心，喜歡他認為自己可以攻擊勒布朗心理這一點，可是如果你想僅僅通過垃圾話就擾亂對手陣中最好球員比賽節奏的話，那么就太天真了。”

看來，斯蒂芬森這次的確是做錯了，因為詹姆斯需要一個愚蠢的家伙來刺激自己，而他自投羅網了。要知道，在詹姆斯帶著他的熱火如夢游一般應付常規賽（很大程度上，季后賽前兩輪對陣山貓和籃網也是這樣）的時候，他從沒有感覺到任何敵人值得讓自己憤怒起來，也從來沒有碰到過一個哪怕能接近于像曾經的老凱爾特人那樣讓自己拿出決心去全力以赴的對手。但東部決賽期間斯蒂芬森的數次挑釁似乎喚起了他的血性，也給了一個本就已經很渴求勝利的詹姆斯更想要擊敗你的理由。

印城壞笑

如今在步行者陣中，像斯蒂芬森這樣個性十足且又拒絕低調的球員似乎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可殊不知，就是這樣一個眾人眼中的“壞小子”，他卻延續了黑金軍團的傳統——眾所周知，上世紀八十年代末底特律活塞隊的“壞小子軍團”已經永遠定格在了人們的記憶當中，而在這方面，步行者同樣是不遑多讓。

這其中，隊史第一球星雷吉·米勒自然是首當其沖。我們都知道，球員時期米勒就是NBA里出了名的垃圾話大王，他在賽場上對對手的喋喋不休甚至曾讓“飛人”喬丹失去冷靜、讓約翰·斯塔克斯因為忍無可忍而用頭撞他被驅逐出場（因此也就不稀奇他會力挺斯蒂芬森了），至于小動作……那則更是家常便飯了。只不過，與這位后輩相比，米勒做到了自己所說的“用實際行動支撐言論”，其中1993-94賽季東部決賽第五場他在麥迪遜廣場花園與著名導演兼尼克斯球迷斯派克·李對飚了幾乎一整場垃圾話的情況下，第四節狂砍25分然后送出那記著名的“鎖喉禮”就是最經典戰例。由此我們便可以看出這位神射手骨子里到底是有多么叛逆，而他也成為了步行者球員逆反的鼻祖。

接下來一個賽季（1994-95），馬克·杰克遜來到步行者，你可能很難想像他也是印第安那“壞小子軍團”當中的一員，不過事實又的確如此。在賽場上，杰克遜雖并不似米勒那般招搖，但在場下，他卻是個專門煽風點火的“悶騷怪”。那時，杰克遜經常會拿一些報紙來給隊友看，又或者是告訴他們別人都說了些什么跟自己有關的話，然后再慫恿這些家伙到賽場上去進行“反擊”。“我想如果不是馬克的話，我也就不會講那么多的垃圾話，真好笑，當時也不管是不是真的，就傻乎乎地完全相信了。事實上，他才是最壞的那個人。”米勒在回憶時笑著說道。endprint

待到2004-05賽季，杰克遜已經退役，米勒的職業生涯也行將結束，不過步行者的“壞小子軍團”卻迎來盛世，隊中囤積了像羅恩·阿泰斯特、斯蒂芬·杰克遜、杰梅因·奧尼爾等一大批叛逆因子，他們在給球隊帶來成績的同時亦為黑金軍團帶來了不少負面影響。比如斯蒂芬·杰克遜，他就經常在更衣室里大喊：“我是流氓，我是流氓，誰不服？告訴我……”差不多每句話都帶著臟字，即便是接受記者采訪，也不改本性（光著身子，說著臟話）。當然，這其中最為我們所熟知的還是2004年11月19日發生在奧本山宮殿的那次群毆事件，最終聯盟開出了NBA有史以來的最重禁賽罰單——阿泰禁賽73場、杰克遜禁賽30場，小奧尼爾則是15場。這也直接導致了原本整體實力在東部極為突出的步行者后來沒能闖過季后賽第二輪，讓人覺得米勒是帶著無盡的遺憾退役的。可意想不到的是，對此，當事人卻并不這么認為——還記得當年東部半決賽步行者被活塞2比4淘汰，米勒在他職業生涯最后一場比賽里拼盡全力拿下27分，賽后康塞科球館全場球迷全體起立，當他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感謝米勒18年來為球隊所做的一切時這個家伙說了些什么不？有一句話是這樣的：“無中指，不籃球”。

可以說，通過這句話，經過多年洗禮，我們可以看出叛逆似乎已經成為了步行者的一種球隊文化。且每次伴隨著球隊的崛起，陣中都一定要有一個甚至幾個這樣的叛逆球員出現，因此現如今斯蒂芬森也可算是應運而生。而倘若要追溯近些年來黑金軍團這種精神的最終來源？那么有一個人便不得不提，他就是拉里·伯德。這里有兩個故事能夠證明現在的步行者大總管是一個怎樣的人——在1986年首次全明星三分大賽開始之前，伯德走進更衣間，環視四周，然后說道：“讓我來看一下誰會獲得第二名。”除此之外，他還告訴查克·佩爾森說自己為他準備了一份很特別的禮物，會在比賽時送出。結果呢？伯德在比賽當中，運球到靠近佩爾森所坐的板凳旁邊投進了一個三分球，再得意地說道：“查克，喜歡這個禮物么？”看出來了吧？“大鳥”本人其實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或許，對像斯蒂芬森這樣的“壞小子”以及步行者這樣有叛逆傳統的球隊你會感到不屑，因為畢竟在走向國際化后，NBA是鐵了心要給自己打造一個積極、健康的形象，現在的大環境里已經鮮有這樣的因素存在。然而，這樣的NBA，你難道不覺得有點太“淡”了么？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