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貪喻”憂與思

李業成

晚清的腐敗已到極致，比宋末、明末都有過之而無不及。朝廷的公信力完全喪失，貪贓枉法已公開化。當腐敗已成為公開的秘密，許多典型貪官就留下了很多“貪喻”。

李鴻章便是著名貪官。所謂“宰相合肥天下瘦”，說的就是李鴻章。李鴻章是合肥人，也叫李合肥。李鴻章的腐敗在于任人唯親，但凡安徽老家的親屬大都給個官做。他的哥哥李瀚章初任知縣，后做到“封疆大吏”——兩廣總督。李瀚章比弟弟還貪，他任兩廣總督時，一個屬下送他20萬兩銀子作為生日大禮。李瀚章收了銀子，隨后用四個字對這位下屬做了“考評”，這四個字是：廉、正、勤、能。有人曾考據歷史典籍得出結論：自古至今，字價最高的也沒有超過每字千金的，這“廉、正、勤、能”每一個字值5萬兩白銀，沒有“大口袋”是裝不下的。因此，有人把李瀚章的口袋稱為“賊布袋”。

畢沅是著名學者。他任兩湖總督時，福寧任巡撫，陳淮任藩司，“三人朋比為奸，皆不以公事為務”。畢沅生性迂緩；福寧天性陰險刻毒；陳淮則“摘人瑕疵，務使下屬傾囊解橐，然后免”。他們的索賄方式就是先抓住下屬的小毛病，然后捏干下屬的錢袋子。因此，時人給他們三個做了一個形象的比喻：畢不管，福死要，陳倒包。說畢沅像蝙蝠，身子不動，掠食過往蟲蟻就能吃得肚子滾圓；福寧像虎狼，只要是人，皆逃不脫他的血盆大口；陳淮則像鼠蠧，專事打洞囤積、蛀廈敗國之能。這三大“公仆”皆為民賊。

當時，還有一個普遍性的“貪喻”是“知縣是掃帚，太守是畚斗，布政是叉袋口，都好將去京里抖”。這說的是官場腐敗之風，即知縣為官一任，把地皮掃得一干二凈，太守拿著畚斗、布政撐開大口袋往里裝，這搜刮來的財物都是去孝敬京官的。而像畢沅、福寧、陳淮這樣的“封疆大吏”更是毫不客氣。

無獨有偶，當下一些貪官也被世人贈予“貪喻”或“雅號”。杭州市原副市長許邁永被民間稱為“許三多”：錢多、房多、女人多。湖北省天門市委原書記張二江因“吹（政績）、賣（官）、嫖、賭、貪”樣樣俱全，被稱為“五毒書記”。安徽省原副省長王懷忠共有十多個綽號，其中被叫得最多的是“王壞種”。在王懷忠倒臺的前五年，阜陽就流傳著這樣的順口溜：“只要反腐不放松，早晚抓住王懷忠。”

毋庸贅言，“貪喻”大多來自民間。可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然而，對于反腐而言，僅靠民眾的眼睛雪亮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