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該死的墊子

何小波

昆明市明通小學發生踩踏事故，已造成學生6人死亡、26人受傷，其中10名學生是老師從墊子下抱出。震驚，巨痛，悲憤……

——題記

該死，該死，該死

我

一個該死的墊子

謀害學生的元兇

樓道如此狹窄

我卻想和孩子們開個玩笑

突發奇想占據道口

有意把天性愛玩的小孩逗

用我的溫柔引他們擊踩揉

趁其不備我的同伙

倒壓他們天真無邪的歡樂

再把其他活潑愛玩的小孩誘

亦溫柔地任他們蹦跳吼

上面蹦的小孩笑得歡

壓下面的小孩子吼得慘

糟糕糟糕

下面的小孩快沒氣了

不曾想鈴聲也來湊熱鬧

這下子上擁下擠

絆的絆倒的倒踩的踩踏的踏

鞋子紐扣哭著喊著要把主人找

……

可愛的孩子

驚的驚慌的慌死的死傷的傷

慘不忍睹多悲傷

我是兇手我該死

我應該預見到——

我的溫柔小孩子無法拒絕

我為什么還跑到那窄窄的樓道

設置溫柔的陷阱

吞噬燦爛的生命

傷害稚嫩的心靈

我這該死的墊子

我是這么疏忽大意

我這該死的墊子

我是這么居心不良

我這該死的墊子

我是這么蛇蝎心腸

我這該死的墊子

我是這么十惡不赦

……

用盡世間貶義詞詛咒我自己

卻不能挽回那如花般的生命

都是我的錯

都是我惹的禍

都是我的罪過

世間為何沒有后悔藥

多么鮮活而待放的花朵

昨夜他還給公公讀報奶奶洗腳

昨夜她還教玩具熊跳舞唱歌

昨夜他還打電話問候外公外婆

清晨她還給小花狗削蘋果

清晨他還領著鄰家弟妹誦國學

清晨她還給爸媽快樂擁別

清晨他還給小鳥問好說要上學

……

可為什么不讓活

他在問

她也在問

多么無辜而戀戀的眼神

從此撕扯著夜的神經

該死的應該是我

是我，是我，是我